第1377章 國色芳華:崔靜姝(8.5會員加更)
國子監
徐祭酒的喪儀辦得盛大,京中大小官員幾乎都來了,素白的幡旗在初春的風裡簌簌作響,哀樂低迴,將整條街都浸在悲慼裡。
她有那麼一瞬間,想要告訴表哥,殺害徐祭酒的真兇,可下一刻,門口就有人稟告,蔣長揚和劉暢到了。沒有辦法,李荇隻得去迎他,牡丹則是趁亂,悄悄的溜了出去。
從國子監出來,她那一身素衣,趕忙回花滿築去換了一身衣裳,鋪子正常開業,來採買的婦人們,大多都是說起徐祭酒的事情,這讓她心裡更加不好受了。
她也隻是一個小女子,隻想簡簡單單的活著就好,與家人、朋友……簡簡單單的活著。
至於徐祭酒,她同情他的遭遇,痛惜他的慘死,甚至在無數個夜裡,因為這份知情不報的愧疚而輾轉難眠。可她更怕,怕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在這冰冷的權勢麵前,像螻蟻一樣被碾得粉碎。
她隻能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像一把鎖,死死鎖住那些真相,也鎖住了自己僅存的良知。
她現在能做的,隻有低下頭,在這素白的喪儀裡,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自從搬到了蔣府的後院,她還未曾見到過靜姝,也不知蔣長揚怎麼與她說的,要她搬過去,她也不曾來花滿築,也不知在忙什麼。
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故雖有名馬,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不以千裡稱也。
哀樂低迴,素幡在穿堂風裡簌簌作響,將靈堂的肅穆又添了幾分凝重。人群忽然有了騷動,先是門口的僕役低低通報了一聲,隨即,原本擠在靈堂內外的官員、親友便如分海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程式化的哀慼,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緊張。
劉暢站在人群中後,一身素色常服,襯得臉色愈發清瘦。他看著眾人自動退開的動作,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角。
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
寧王一身簇新的素服,衣料是上好的杭綢,連孝帶都係得一絲不苟,隻是那身刻意裝扮的哀慟,落在他那張慣於發號施令的臉上,總顯得有些違和。
他身後跟著幾個王府幕僚,一個個垂手侍立,神情肅穆,倒比寧王本人更像那麼回事。
寧王:\" “徐公一世清名,為國操勞,如今驟然離世,本王……痛心疾首啊。”\"
寧王走到靈前,聲音不高,卻恰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語氣裡的“悲慼”拿捏得恰到好處,甚至還抬手拭了拭眼角,彷彿真有淚水要落下來。
劉暢站在陰影裡,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了下去,像被墨汁染過的深潭。
誰人不知?
徐公與寧王在朝堂上鬥了十數年,從邊防策略到官員任免,幾乎無一事不針鋒相對。
徐公守著先帝囑託,處處掣肘寧王擴張的權勢。寧王視其為眼中釘,幾次三番欲除之而後快,明裡暗裡的手段用了不知多少。
前幾日朝堂上,徐公還為了寒門士子的事,與寧王當庭爭執,言辭激烈,連皇帝都麵露難色。
轉天,徐公便遇刺身亡。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周圍的人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隻有哀樂還在不知疲倦地嗚咽著。
劉暢看到幾個老臣微微蹙起的眉,看到李荇跪在靈前,背脊挺得像塊頑石,連側臉的線條都綳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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