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1章 國色芳華:崔靜姝
霄雲樓
蕭時桉送她去了霄雲樓,用了午膳,直到縣主過來,他才離開,在他印象中,姑姑大權在手,現如今姑姑不在這個世界…兄長卻接手的姑姑的權力,無論是姑姑還是兄長,他李隆基纔是大唐的正統,就算他此刻並非九五之尊,就算這世界的朝堂換了模樣,他的位置,也絕容不得旁人覬覦分毫。
劉暢那日拒絕了李幼貞,劉家舊宅被收回的同時,劉家在洛陽、長安的鋪子,也都盡數被連坐,不僅敗光了家產,還交給了劉申的官職,劉暢帶著父母,隻能窩居一個小院子裡,劉申雖有斂財的本事,可如今烏紗帽一摘,那些靠著權勢維繫的關係網瞬間崩塌,別說斂財,連從前得罪過的人都開始上門找茬。
劉暢現如今從水部,調到了典廄署,典廄署的官職層級也遠低於戶部、水部。最高長官為“令”從七品下,下設丞、主簿等,而劉暢所任的“掌固”僅為從九品下,是官階體係中最低的一級,幾乎與普通雜役無異。
李幼貞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撚著顆剛剝好的荔枝,瑩白的果肉映著她眼底的笑意,竟帶了點說不出的冷。
對麵的侍女捧著茶盞,大氣不敢出。
她們與劉暢,也就是比劉暢識時務而已,若是與他一般擺那酸儒架子,說什麼‘不敢高攀’,豈不是自尋死路。
李幼貞:\" “送到嘴邊的,他不懂得珍惜,如今我倒要看看…他能堅持多久”\"
這世道便是如此,在長安,若是沒有靠山,縱有經天緯地之才,也可能困在陋巷裡,對著月光空嘆懷纔不遇。可若是有了依仗,哪怕是個草包,也能穿著綾羅綢緞,在朱雀大街上橫著走。
朝堂上的官員子弟,大多以門蔭入仕,多的是紈絝子弟,像她崔家,有自己的文化底蘊,入朝為官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阿翁常說,門蔭是外物,才學是根本。
阿兄三歲啟蒙,每日卯時便要起來溫書,哪怕是最冷的冬日也未曾懈怠。仲兄當年中進士時,刻意隱了家族名號,憑著策論裡的真知灼見,硬生生讓主考官拍了案。
崔靜姝:\" “你打算折磨他多久”\"
李幼貞:\" “自然是要讓他來求我”\"
李幼貞話說的淡淡的,彷彿劉暢隻是一隻可以隨意處死的螻蟻一般。
無疑,正是中了她的下懷,寧王府對劉暢越狠,他們的雪中送炭就越有價值……
典廄司後院的馬糞味,劉暢已經聞了整整一個月。
剛來時那股直衝腦門的臊臭,如今竟也成了尋常,他蹲在馬廄前,手裡攥著把竹製的刮子,正費力地刮著馬鐙上的泥垢。
指尖被竹片磨出了薄繭,虎口發酸——這雙從前隻握過筆桿的手,如今倒比誰都熟悉馬具的重量。
“劉掌固,動作快點!”
管事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大人的坐騎還等著上鞍呢,誤了時辰,仔細你的皮!”
劉暢咬緊牙,沒敢應聲。
他如今是典廄司裡最低等的掌固,從九品下的官階,說穿了就是個馬夫。從前在戶部、水部時,連看門人見了他都要躬身行禮,可在這裡,隨便一個老兵卒都能對他呼來喝去。
蔣長揚:\" “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劉君啊”\"
蔣長揚是聖人麵前的紅人,親自來這兒選馬,自然不敢怠慢,他又與寧王走的近,蔣長揚沒看那些慌忙行禮的屬官,徑直走向馬廄最裡麵的隔間,顯然是沖著劉暢來的。
劉暢:\" “見過蔣君”\"
蔣長揚:\" “何必呢”\"
蔣長揚:\" “這大冷天的,年節還未過去,就在馬廄中做活”\"
劉暢:\" “多謝蔣君忠言”\"
劉暢:\" “若是蔣君與寧王做說客,那就請不必多言了”\"
劉暢刷著馬具,寒風中瑟瑟發抖,他剛從井裡提上來的水,泛著森森寒氣,水麵上甚至浮著幾塊碎冰碴。
手一伸進去,像被無數根細針紮著,疼得他指尖發麻,沒片刻就凍得通紅,幾乎要失去知覺。
管事:\" “還沒刷完?”\"
管事裹著厚棉襖從廊下經過,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不耐。
管事:\" “將軍的馬具,得亮得能照見人影!磨蹭到天黑,仔細挨鞭子!”\"
劉暢沒敢應聲,隻是咬著牙加快了動作。
那管事,見蔣長揚在這兒,忙樂嗬的招呼著蔣長揚,那抹殷勤之色,往日裡這管事對他們非打即罵,此刻對著蔣長揚,卻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捧上,眼角眉梢都透著諂媚,連說話的調子都比平日裡尖了三分,活像隻討食的哈巴狗。
徐祖平:\" “蔣長揚!”\"
徐祖平今日與蔣長揚這場戲,是專門唱給劉暢聽的,他手裡拿的正是劉暢在水部的策論,以及他往日奉上的文章。
管事見一年過天命的徐祖平,這等寒冬臘月間如何會在這兒,忙上前去行禮,這位徐祭酒…徐祖平,兩朝元老,如今身兼太子少傅與國子監祭酒,別說他一個典廄司的管事,便是京兆尹見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管事:\" “小的見過祭酒大人”\"
徐祖平沒有理會他,隻拿著手板追著蔣長揚打,近幾日,他送來的文章,愈發不像話,論漕運隻知引古據今,半點沒提河工疾苦。談鹽鐵竟說‘商利可損’,他又可知江南多少鹽戶靠著這點利餬口?
徐祖平:\" “沒你事兒,離遠點”\"
管事的腳像釘在原地,看著徐祖平拿著手板追打蔣長揚,嚇得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這夾在中間的小管事,別說勸架,怕是多看兩眼都要惹禍上身,他隻得趕緊跑。
蔣長揚:\" “老師,您這是做什麼…”\"
蔣長揚隻躲著,二人你追我趕,蔣長揚繞著拴馬樁躲閃,動作敏捷得不像個文官。
徐祖平:\" “你看看這個,多讀讀人家的文章”\"
蔣長揚邊躲,邊將那些紙張扔出去,一張寫寫熟悉字跡的紙張就那般巧合的落在劉暢的腳邊,那紙上是半篇策論,字跡清雋,筆鋒帶著股熟悉的傲氣——是他自己的字。
蔣長揚:\" “老師,我哪裡需要讀這些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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