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祈雨,崔家兄妹為了脫身,便將所有的功德都推到了李隆基身上,利用三寸不爛之舌,讓李隆基收穫了一大波民心,還讓宮中的不少武將臨陣倒戈,倒戈向了天子那邊,認為他是順應天意繼位。
為此,公主大發雷霆將所有的一切都怪罪在崔靜姝身上,這不,就派典軍岑摯故意選崔遠不在的時間段,將崔靜姝帶去了公主府。
還什麼都沒問呢,崔靜姝便直挺挺的跪下請罪。
公主:\" “崔靜姝,你這是要投靠天子了?”\"
崔靜姝:\" “臣妹不敢”\"
公主:\" “不敢?”\"
公主:\" “本宮看你敢的很”\"
公主到底是公主,氣勢就是不一樣,那股從骨髓裡透出來的威嚴,腳步聲漸漸靠近,崔靜姝下意識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
公主:\" “你真以為天子能護得住你?”\"
崔靜姝:\" “殿下可是因為降雨,如果是因為降雨,那妾身無話可說,可如果是因為那封密信……說實話,臣女未曾看過裡麵的內容,便被盧淩風拿走了”\"
公主:\" “拿盧淩風來威脅我?”\"
崔靜姝:\" “不是威脅,是事實”\"
崔靜姝:\" “為了盧淩風,妾身有一物進獻殿下”\"
崔靜姝取出假死葯,倘若真到萬不得已,她可以以此來逃脫李隆基的追捕,畢竟太平公主的結局就是被李隆基賜死。
公主:\" “本宮何曾需要這般苟延殘喘,你怎麼知道未來登上帝位的不是本宮?”\"
崔靜姝:\" “有備無患嘛”\"
聽她是為自己著想,公主還是道了聲“免禮”。
公主:\" “本宮再問你一遍,你一定要跟著天子?”\"
公主:\" “本宮知道你並非是一個貪圖男子容顏之人,更何況那李三,他哪裡如我的稷兒好看”\"
崔靜姝:\" “殿下既然知道,那便知道妾身不是那樣的人”\"
崔靜姝:\" “殿下,如今朝中三分勢力,您也不想想,您與太子爭鬥,得利的是誰?”\"
公主:\" “可他不是已經退位了嗎?”\"
崔靜姝:\" “退居幕後,才能更好的掌握全域性”\"
崔靜姝:\" “殿下留下吧,這是我師父,也就是當日救您的費神醫開的葯,若不是此番公主盛怒,妾身還沒有機會過來”\"
公主:\" “本宮問你,你總是含糊其辭”\"
崔靜姝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其實,公主不知道的是她已經選擇過公主一次了,隻是代價太大了。
天子:\" “侄兒拜見姑母”\"
天子微服出來,也不知他來了有多久了,有沒有聽到什麼別的。
李隆基將崔靜姝扶起來,拉到他身後,隨後借喜降甘霖的由頭,將崔靜姝帶走了,另外今日宮中設宴,替有功之臣晉陞,問及太平公主,她自然也是要去的。
崔遠去尋他時,崔靜姝已經被公主的人帶走了,他自然不放心身邊的內侍,便想著親自過來提人,沒想到卻讓他聽到什麼為了盧淩風的字眼。
回宮後,李隆基臉色鐵青,崔靜姝便一直跟在他身後,冷不丁停下來就讓她直接撞了上去。
崔靜姝:\" “陛下”\"
天子:\" “朕對你不夠好嗎?”\"
天子:\" “你還心心念念著盧淩風?”\"
崔靜姝:\" “沒有”\"
崔靜姝:\" “你也知道,剛剛如果我不把盧淩風擋在前麵,公主真的會要了我的命的”\"
李隆基背過身去,不去看她,顯然是要等她去哄的,但崔靜姝以為他心眼兒小,二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肯低下頭。
楊內侍:\" “陛下”\"
天子:\" “何事?”\"
楊內侍:\" “晚宴快開始了”\"
天子:\" “更衣吧”\"
楊內侍指揮著宮女太監為李隆基更衣,崔靜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得自己出去坐在台階上等著。
楊內侍:\" “郡君,您何苦要與陛下置氣呢”\"
崔靜姝:\" “他心眼兒真小,比針都小”\"
楊內侍嚇的趕忙去捂她的嘴巴,這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有心人聽到了,恐怕會多生事端,崔靜姝坐在石階上,便與楊內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等李隆基出來後,楊內侍便去跟著,隨後給她使眼色,讓她一起跟著。
天子:\" “朕的心眼兒小,郡君還是莫要隨朕一起了,小心傳染”\"
崔靜姝沒有搭話,隻是弓著身子不去看他,後者給她台階,她都沒有任何錶示,李隆基氣急甩袖便離開了,她不認識路,隻能跟著他們一行人,到了開宴的地方,她尋了崔遠,兄妹二人坐在一處,周圍恭賀聲音此起彼伏。
紫宸殿內燭火如晝,鎏金獸首香爐中騰起裊裊龍涎香,與絲竹管絃之聲纏繞成一片靡麗。
夜宴從不止於杯盞交錯,崔靜姝坐在離禦座不遠的席位上,緋紅蹙金綉羅裙曳地,鬢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微傾的動作輕輕晃動,卻不及她眉梢那抹淡愁引人留意。
崔遠:\" “吵架了?”\"
崔靜姝:\" “才沒有”\"
崔靜姝下意識抬眼,恰與主位上那道目光撞個正著。
李隆基斜倚在鋪著明黃錦緞的禦座上,手中白玉酒杯半傾,琥珀色的酒液在燭火下泛著流光。他微眯著眼睛,墨黑的瞳孔隱在低垂的睫羽下,似是醉眼朦朧,又似是鷹隼般銳利,那道視線不偏不倚,正落在她與崔遠交頭接耳的方向。
帝王的眼神極慢地掠過她的臉上,從她微抿的唇,到她鬢邊輕顫的步搖,最後停到她與沈言湖的把酒言歡之中。
那目光裡沒有明顯的怒意,卻像臘月裡未結冰的湖麵,看似平靜,底下卻凍著徹骨的寒意,帶著審視、猜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崔靜姝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收緊,掐進了掌心。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波瀾,隻覺那道目光仍黏在身上,灼熱而沉重,讓她連呼吸都不自覺地輕緩了幾分。
紫宸殿的夜宴正酣,西域胡旋舞孃的金箔腰鈴在燭火下劃出流麗弧線,鼓點驟然加急時,那抹旋動的緋紅舞衣忽然化作厲芒——舞娘腕間暗藏的軟刃如毒蛇吐信,衝破絲竹聲浪,直刺禦座上的李隆基!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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