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
那厚厚的一摞信,擺在崔遠辦公的桌案上,得知妹妹的信到了,他處理完公務便捧著那封沉甸甸的信件,陷入了沉思,隨後開啟信件,裡麵洋洋灑灑的一大篇,都是指責他的,指責他勢利,指責他把她當貨物,許給那家,許給這家……
他根本就不配當一個兄長,也從小到大,總是把他自己認為對她好的事情,強加給她,他根本就不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陪著崔遠的近侍,進來就看到自家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大郎君正對著那摞紙,掩麵哭泣,哭的傷心欲絕,別說,肯定是接到娘子的回信了。
阿福:\" “郎君,這裡是官廨,要不咱回家再哭?”\"
崔遠:\" “我的小妹啊,小妹啊……”\"
崔遠哭的停不下來,他忍了五年,到這兒怎麼就突然忍不住了……
既然小妹堅持不退婚,那盧淩風,就不能隻是一個平民百姓,想到此處,他就去了吏部,找了裴堅,他來時眼眶微紅,裴堅有些不解,但聽他說,想為盧淩風求一個官職,他想著女兒與崔靜姝在一處,夏日時,他進獻的方子,天子讚不絕口,也算承了她的情,她與盧淩風有婚約,便幫幫他。
一個八品縣尉,地處偏遠,崔遠還想再加,但不好做的太過,等先在外麵歷練兩年,找機會,再將他調回來。
謝班頭還在繼續盯著,這個獨孤遐叔的生活無聊透頂,不是買書就是喝酒,看他還有好一陣才能喝完。盧淩風見狀,便深夜潛入了獨孤遐叔的家中,想著,先找找線索。
剛進獨孤遐叔的家中,便聽到了動靜,盧淩風以為獨孤遐叔回來了,便去檢視。不是獨孤遐叔,卻是個盜賊,那人在米缸下麵好一通翻找,盧淩風便與他打了起來,那人功夫稀疏平常,但卻使得一手好暗器。
他脖子中了暗器,是被謝班頭抗回去的,又是深夜,崔靜姝正欲休息,便聽說了盧淩風的事情,跑去了司馬府。
照顧了他一整晚,也是碎碎唸了一整晚,想著之前盼他成親後早死,可別一語成讖了。
盧淩風醒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崔靜姝,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而他身上隻剩了裡衣,趕忙扯過被子蓋上。
盧淩風:\" “靜姝,你……你怎麼在這兒?”\"
費雞師:\" “人家靜姝照顧了你一整晚,眼睛都沒合過,還不謝謝人家?”\"
盧淩風:\" “照顧我?”\"
盧淩風眼神一凜,看向一旁端著葯的薛環,厲聲斥責著,身為徒弟,不侍奉師父,反而勞煩……
費雞師:\" “你呀,別怪薛環了”\"
費雞師:\" “你自己不小心,你這回啊,可比鬼市那次兇險的多了”\"
費雞師:\" “差一點,就要把命交代在這兒了”\"
盧淩風:\" “哪有那麼嚴重”\"
盧淩風:\" “你是怕我死了,沒人管你雞吃了吧?”\"
崔靜姝:\" “是真的,你昏迷了十個時辰”\"
盧淩風:\" “想我盧淩風,還號稱心懷天下,差一點,就死在這偏蠻之地了。”\"
盧淩風:\" “我連這個南州的代司法參軍都做不好,還心懷社稷?”\"
蘇無名:\" “中郎將能發出這番感慨,可喜可賀啊”\"
盧淩風:\" “你少嘲笑我”\"
蘇無名:\" “嘲笑?我是奉了刺史之命,來探望你的傷情的”\"
費雞師:\" “放心吧,有我在,他死不了”\"
費雞師:\" “你可以跟刺史說。救他活命的是我,可以在望賓樓,擺上一桌,好好謝謝我”\"
蘇無名:\" “這種小事兒,還需要刺史?”\"
蘇無名:\" “我的俸祿也請的起啊”\"
費雞師:\" “平時那麼小氣,今兒怎麼這麼大方”\"
盧淩風:\" “我也餓了,能否給我帶一份老少相攜回來了”\"
盧淩風想吃老少相攜,不行啊,雞湯太油膩了,他現在得用一些清淡的,崔靜姝帶著阿寧去做,費雞師便追出去囑咐……
等他們都走了,蘇無名這才問了盧淩風昨夜發生的事情。盧淩風還需要靜養,這事兒他需要親自去一趟現場檢視。
崔靜姝:\" “你現在隻能吃這個”\"
清粥做好了,雖說是清粥,但裡麵隻有幾粒米,隻能說是米湯,等他用完米湯,才能用粥。
盧淩風:\" “我自己來吧”\"
崔靜姝:\" “手拿開,我來”\"
盧淩風:\" “哦,好好”\"
米湯不算太燙,她就不吹了,畢竟有些細菌都是由口傳播。
盧淩風:\" “你是不是在我床邊說話了”\"
崔靜姝:\" “我兄長來信了,你要是真死了,他就要我改嫁了”\"
盧淩風:\" “……那你,你怎麼……”\"
崔靜姝:\" “我拒絕了!”\"
盧淩風執粥碗的指尖微微發緊,青瓷釉麵倒映著她低垂的眉眼,蝶翼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喉結無聲滾了滾,他將溫熱的米湯咽進喉中,燙意混著心頭翻湧的熱浪幾乎要漫出胸腔。
麵上卻還維持著慣有的冷肅,指節無意識摩挲著碗沿凸起的纏枝紋,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生怕稍一鬆懈,這滿室寂靜裡,擂鼓般的心跳聲就會震碎眼前難得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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