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民中被他身上無意識透露出來的冷冽震了震，然後忍不住說出心裏話，“要是立恆能跟你學到一些那就好了。”
嚴格的指尖一頓，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那可能得他和胡蓮生再死一次才行。
畢竟他如今的成就是苦過來的，但父母雙全家境優越的嚴立恆不用吃苦，隻需要坐享其成。
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有人拚盡全力才能站穩腳跟，有人卻生來就擁有一切。
嚴格盯著手中嬌艷的玫瑰花，指尖反覆摩挲著花瓣，試圖緩解心底無端升起的燥意與酸澀。
嚴民中意識到冷了場，也及時轉換話題，“你準備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
嚴格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花瓣上，忽然意識到這一點。
“她會出手的，”
也會有人給他‘坐享其成’的資格。
......
市城建局招標大廳內，冷氣開得恰到好處，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肅穆。
公開直播的現場被投射到大屏上。
夏家與層峰的聯合投標團隊，坐在大廳左側的專屬區域，與其他競標方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卻自帶一種無形的氣場。
鍾皓天最近極為不順。
出軌約炮的緋聞部分洗白，但沒辦法挽迴流失的市場，本就在之前被嚴家圍剿的那一次受傷頗深，現在又遭遇不小的危機。
偏偏這次夏家沒有出手幫忙。
明明他接受了夏友善的求愛，差點成了夏家的女婿；明明幸福地產現在的總經理是他曾經的愛人楊真真。
周淑媚急得團團轉，“友善，你不是說幫助公司度過危機嗎，你倒是做點什麼啊？”
夏友善纔是夏家大小姐，怎麼總經理的位置讓楊真真給坐了？
“乾媽你別擔心，我爸隻是暫時生我的氣了，等他氣消了就好了...”
夏友善避開她審視的眼睛，不敢將她和楊真真兩人的身世剖白，
“隻是一個專案而已，現在公司缺的不是專案，而是現金流，沒有現金流的注入，什麼好專案都運營不下去...”
鍾皓天難以接受，明明都該是對他有利的局麵，卻偏偏到了現在幾乎無處求援的境地。
三人正商議至極，壁掛電視上爆發一陣掌聲。
“恭喜層峰集團與幸福地產聯合團隊，憑藉完善的方案、合規的運營資質及專案保障能力，成功中標本次重點專案！”
招標結果公佈的那一刻，鏡頭緊緊對著雙方代表。
曉菁對著媒體淡笑起身，楊真真雖然緊張無措，但麵上還是嚴肅鎮定地站上了台前。
一個是鍾皓天的仇人，一個被他拋棄傷害的愛人，現在個個都比他光鮮。
“皓天，”
眼看鐘皓天臉色青白，瞳孔搖晃，夏友善生怕他又要後悔，連忙提議，“我名下還有不少資產...”
......
招標會結束。
曉菁清晰地聽見旁邊一聲嘆息，像是在鬆了口氣一般的慶幸。
曉菁把檔案遞給一旁等候的妍文，起身時和旁邊打了個招呼，
“看來夏董事長很器重楊總經理。”
此刻的楊真真撕去了“鍾皓天未婚妻”的標籤，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堅毅，一身幹練的職業裝襯得她愈發沉穩。
可麵對這種大型公開場合，眼底還是藏著難掩的生澀與淺顯。
還有莫名的防備和警惕。
曉菁隻當沒看見她眼底的侷促與戒備，淡定地伸出手，
“多謝幸福地產分享的合作機會，後續還請多配合進行專案的推進。”
楊真真有種被野獸盯上的危險感。
眼前的女人沒有過分的激動，也沒有刻意炫耀，隻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控的沉穩...
和對方比起來自己欠缺很多經驗。
楊真真掩下眼底那點倉促，淺淺回握了一下。
一直到最後一台攝像機關閉，曉菁收回自己的手，起身準備離開，卻突然被身後的楊真真叫住。
“是你吧。”
曉菁腳步微頓。
楊真真等到身邊的人徹底走散，才快步上前兩步，目光緊緊鎖住曉菁的背影，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又藏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是你一直讓人往我的手機裡發那些...陌生的資訊和照片。”
她以為會有一番推拒。
畢竟一般人被質問的第一反應都是否認和含糊，就像她之前質問夏正鬆一樣，隻有真的把證據擺到他的眼前，他才親口承認是她的父親...
楊真真思緒飄乎了一瞬，又被篤定的應聲驟然拉回。
“是我，”
曉菁回眸上下掃了她一眼，承認得坦然又淡定，“沒想到你還有點腦子。”
她收到的第一張照片是鍾皓天和夏友善的‘姦情’，那次搞砸了訂婚宴，引發了鍾皓天車禍以後的一連串商業動蕩，險些害得皓天置業破產。
第二次是鍾皓天和陌生女人的艷照，她和鍾皓天徹底決裂，然後是第二天兩人被捉姦在床，風波和餘韻一直到現在，夏家的負麵標籤都還沒能撕得下去。
第三次是綁架，她的身世，現在夏家亂成了一團...
想到這些，楊真真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指尖攥得指節發白，隻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曉菁當成傻子一樣任人擺佈。
“你一直是在挑撥我和夏家的關係。”
曉菁一手拿著西裝，一邊低頭回著男朋友的訊息，聞言隻是淡淡地抬了抬眼，語氣漫不經心，
“你們之間還有我挑撥的空間嗎？”
以夏友善的作妖與偏執，以夏正鬆的偏心與優柔，就算沒有她的推波助瀾，夏家早晚也會亂。
她不過是順水推舟，加快了這一切的程式而已，根本無需費太多力氣去挑撥。
楊真真詭異地沉默了一下。
眼底的怒火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她深吸一口氣，重新肅起臉色，
“我不會因此感激你。”
“隨便吧，”
曉菁眼神裡滿是無所謂，語氣輕淡得像一陣風，“你就算恨我又能怎麼樣呢。”
無關緊要。
楊真真難得被氣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臉頰漲得通紅。
看起來和夏天美還有幾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