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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的病情更嚴重了。
叱雲柔礙於李尚書和老夫人,不敢使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毒藥,隻交代子女尋些隱晦的東西,摻在那湯藥裡。
趁人病要人命。
清醒著的李未央在叱雲柔母女手上吃了不少苦頭,更別提李未央如今還病著,叱雲柔即便是被禁足,得手也很輕易。
常茹隻當不知,也沒攔著李未央喝葯。
得了拓跋餘的指示,那些安插進來的奴婢也鬆懈下來,隻保證李未央還能活著,其餘的不再摻和與阻攔
因此李未央的病情,隨著湯藥喝得越多越發加重了,像是被那場落水奪走了精氣神一樣,病怏怏的連平時還算聰明的大腦都昏聵著。
就是命格依舊很硬。
叱雲柔依舊是奔著讓她死的念頭來的,結果那麼多傷身子的湯藥灌下去,李未央居然還吊著一口氣,硬是強撐著不咽氣。
李長樂不太解氣。
既然李未央不能死在府裡,不如就把人弄出府去,這樣就算李未央死了,她們也能找到藉口,萬事不沾身
李長樂這次長了心眼子,沒有自己提出這個建議,反而找上了二房的周夫人,後者如今管著後宅,早就不樂意屈尊降貴伺候李未央一個小輩。
於是從善如流,特地往府裡請了個“大師”,隻說郊外的庵堂風水相宜,比這府裡更適合貴人將養。
老夫人自己也還病著,想著李未央的病情不同尋常,指不定真是風水相剋或者是受了暗害,不如暫時遷出府去養著。
不過她也防著,同意把李未央暫時送到庵堂但派了自己身邊的管事嬤嬤同去。
李長樂越發覺得老夫人偏心李未央,“二妹妹如今出了府,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可別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
她擔心見不到李未央的最後一麵,特意來冷嘲熱諷一番,“不過看你現在的模樣,怕是連撐到庵堂都為難...”
“你有什麼好得意...”
李未央如今病怏怏的,語氣虛弱但仇恨難掩,“我若是死了,你們母女倆難道就能脫得了乾係?”
李長樂不懼:“死人難道還能說話?”
到時候死無對證,誰又敢真的把沒有證據的事情栽到她們母女倆身上來呢?
有叱雲家在,即便父親再生氣失望,也不可能真的棄他們不顧。
“即便死人能說話又怎麼樣呢,我李長樂生來尊貴,父親官拜尚書,母親生於世家大族,河西大將軍是我表哥,你小小一個庶女,難道就真能傷我分毫嗎?”
門外李未央的生母哭得泣不成聲,跪著求小姐和夫人開恩不要送走她的女兒,慈母之心聽著就讓人不忍心。
“聽聽,你當真不是個孝順的女兒,讓你姨娘這般為你操勞...”
李長樂聽著很痛快,用力捏著李未央的臉讓對方逃脫不得,隻能任她鉗製,“你的死不足一提,不過是我母親勉強給祖母和父親幾分薄麵,才讓你們這低賤的母女倆苟活至今...”
“但你這賤人竟然敢肖想高陽王殿下...”
李未央被攥著的下巴處傳來劇痛,耳邊滿是生母的哭聲,精神和肉體雙重摺磨下,還分心聽著她的話。
“什麼高陽王...我何曾...”
她連高陽王的麵都未曾見過...
李未央想要分辨幾句,下一瞬眼前一白,支撐不住一般,又暈了過去。
李長樂嫌棄地放開,任由李未央脫力的倒在床榻上,被仇恨和嫉妒淹滿的麵容上少了幾分美感,“把人送走...”
候在門外的下人們魚湧而入,把李未央搬上了簡陋的馬車,當即送往了郊外的庵堂。
叱雲柔母女記仇的很,收拾李未央的同時自然不會放過二房的人,常茹因此也病的更“重”了,周夫人剛送走了李未央,轉頭自家女兒也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樣,心疼的同時。
又難免覺得晦氣,“真是個沒福氣的...”
常茹早就習慣了母親的“淺薄”,並未有什麼情緒波動,直到李未央被送走的第二日才幽幽轉醒,梳洗過後拖著“病體”便坐上了去探望的馬車。
周夫人更氣了,也撒手不管,總歸她不是隻有這麼一個女兒。
叱雲柔母女想著,兩個快要死了的病秧子湊在一起,剛好一起收拾了免得礙眼,自然也沒阻攔。
庵堂位處郊外的半山腰上,沿著小徑上山,即便是夏日也能感覺到空氣漸漸轉涼,樹蔭杳杳間,木製的歇山屋簷映入眼簾。
蓉兒攜著主子入了庵堂,屏退了迎接的庵主和女尼,留了一片靜寂的空間。
常茹步入內院先瞧了一眼,李未央正昏迷著,白芷守在床前抹眼淚,見到她來,忙起身行禮,“三小姐…”
常茹應著,隻待了片刻便藉口身子不適起身離開時,撞見一個穿著僧袍的小尼姑。
“她是誰?”
“那庵主撥來照顧小姐的女師傅…”
那人微微屈膝行禮之後,鑽進屋內伺候李未央喝葯,服侍的舉動十分流暢熟悉。
常茹:“二姐讓她貼身伺候的嗎?”
白芷點了點頭,“奴婢會些廚藝,要為小姐準備飯食,小姐便讓小桃師傅近身了…”
是嗎…李長樂會給李未央留下這麼貼心的丫鬟嗎…
常茹定定地瞧了瞧,搜尋著前世的記憶,隨後忽然想起來她是誰。
那人似乎是李未央的貼身侍女君桃。
河西王府的餘孽啊。
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常茹離開時唇角微勾,不過想到待會要做什麼,嘴角的弧度又漸漸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