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很好,”
雖然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陷入自我否定,但沈嘉彥依舊不忍心,耐心寬慰她,“你才藝雙絕,聰明伶俐,就是做皇後也做得。”
這也太會說話了,比阿碧還會哄人。
“皇後還是算了,”
陸貞揉了揉發燙的耳朵,詭異地心情好了一些,但還是及時擺手,“我不喜歡陛下,也不想和阿碧搶。”
沈嘉彥皺眉,“你說搶什麼?”
陸貞:“......”
說漏嘴的陸貞立刻捂住嘴。
沈嘉彥從她閃爍的眼神裡明白了什麼,好氣又好笑,
“她還真是...”
一如既往的膽大包天。
阿碧對他說的是,她能進昭陽殿是因為刺繡手藝好,陛下完全是看重她的才華。
而她本人完全是奔著做禦前女官去的,討好陛下完全是要陞官。
結果升的是這種‘官’。
......
看他臉色不對,陸貞連忙解釋,“你別怪她,阿碧也很不容易的,”
陸貞顧不得害羞,連忙幫好朋友解釋,
“阿碧她在府裡不受重視,還被父親逼著嫁人,隻能冒險進宮裏來謀前程,現在願望還落空的,她也很傷心的。”
本來討好陛下的計劃穩步進行,結果陛下壞端端的要決定禪位。
現在禪位的事情沒弄清楚,皇帝又命不久矣。
倒黴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陸貞覺得,阿碧有時候顯露出來的惡意,都是原生家庭的結果,還有時運不濟的因素,
任誰運氣不好的時都很難保持善良的心境的。
陸貞對好朋友的道德標準一向很靈活,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偏心得很徹底,“總之,沈大哥,你多安慰安慰她,別怪阿碧了,她也很難過的。”
沈嘉彥:“...我怎麼會怪她...”
實際上這個‘可惡’的堂妹在府裡作威作福,連他親妹妹嘉敏都得招架不住對方的招數,時常被坑害。
但看陸貞的偏心程度。
又想起剛剛離開時陛下的那一句叮囑,沈嘉彥嘆息了一聲,把真話和事實一起咽進了肚子裏,
做出一副頗為認同的模樣,“我都明白的,多虧有你在宮裏幫扶她...”
否則她不知道要闖多大的禍事。
......
發獃解決不了問題。
阿碧拍拍裙擺上沾的灰塵,準備去找陸貞開解開解,給自己找點樂子,但倒黴的是。
沈嘉彥也在。
找樂子不存在,倒是可能給自己找了點麻煩。
阿碧習慣性想躲,結果身後一聲熟悉的,“站住。”
也不知道一個外男,怎麼天天都能進宮來,難道就因為他是大將軍?
心裏腹誹著,阿碧還是硬生生止住腳步,轉身時扯了扯唇。
態度恭順,“大哥有何吩咐?”
陸貞略有些心虛地避開對視,阿碧一看就知道她絕對是說錯了什麼話。
沈嘉彥:“帶你出宮。”
出宮幹什麼?終於要製裁她了嗎?
阿碧驚悚,陸貞訝異。
迎著兩道齊刷刷的眼神,沈嘉彥無奈多解釋了一句,“看你心情不好,帶你出宮散心。”
.......
陸貞的親妹妹嫁了她曾經的未婚夫,但婚後日子過得不好。
傳言說陸家陰德不好,二小姐剛進李家,公爹和相公就被眨了官,而且進門一年多都沒懷孕,所以李少爺又娶了兩個小妾,現在還打算休妻。
陸貞本以為隻是單純的出宮散心,但在鄴城郊外看到看到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時,有一瞬間的慌張。
陸貞:“你...”
陸珠怎麼會在這裏,還變得這麼滄桑?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扶著石桌緩緩跪下,神情悲慼,“姐姐,是我對不起你。”
......
遠遠地看見陸貞和親妹妹相談甚歡,沈嘉彥心裏鬆了口氣,但阿碧略有些不滿。
“陸貞也太大方了,就這麼原諒人家了,一點脾氣都沒有。”
沈嘉彥對她的本性瞭解至極,無奈嘆息,“這是陸貞的事情,她會處理好的,也不會影響你和她的朋友情誼。”
想起她慣會陽奉陰違,沈嘉彥又補了一句,“你可別想什麼壞點子。”
比如硬要插進去,想要離間別人姐妹感情什麼的。
“我能有什麼壞點子?”
阿碧一邊嘴硬著,一邊隨手揪著一把雜草在手心裏蹂躪著,越看越覺得煩人,索性轉身背對著。
楓葉被秋風捲起在風中斡旋,阿碧蹂躪著手裏枯黃的雜草,神情怔仲,一看就知道有煩心事。
沈嘉彥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你和陛下...”
現在是什麼關係?
他其實是想問是不是兩情相悅,但先不說陛下有沒有這個意思,隻看這丫頭沒心沒肺的,也不像兩情相悅。
他一提起‘陛下’這兩個字,阿碧就想到高演快死了這件事。
阿碧抬眼看著他,心裏越發惆悵。
沈嘉彥被她古怪的視線盯得招架不住,“你到底怎麼了?”
“就是感覺大哥身體很好,”
看這人高馬大,神清氣爽的樣子。
阿碧真心感慨道,“大哥應該命挺長的。”
至少比陛下命長。
唉…
沈嘉彥:“?”
這都什麼跟什麼?
阿碧嘆了口氣,踮起腳拍拍他的肩膀,真心建議,“哥,好好養身體。”
沈嘉彥:“......”
......
沈嘉彥正要問清楚,陸貞走過來,神情感激。
“沈大哥,多謝你幫忙,”
她一直不敢打聽家裏的事情,一開始是生怕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後麵則是害怕觸景生情。
現在能見妹妹一麵,陸貞心裏很高興,感覺有什麼陰霾都散了一些。
陸貞:“沈大哥,我實在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算什麼帶她散心,實際上就是要給陸貞創造解開心結的機會。
阿碧正惆悵著呢,懶得看兩人拉扯,直言了一句,“以身相許不就好了。”
兩人的目光同時聚過來。
一個譴責一個羞憤。
阿碧哼了一聲,“懶得管你們。”
隨後又走到一邊去繼續玩野花和野草。
等兩人終於聊完的時候,陸貞手腕上多了一個玉鐲。
“阿碧,”
本能地把手背到身後,陸貞難言羞澀,“我們回宮吧?”
回宮=麵對失敗。
唉…
阿碧連八卦和揶揄地心思都沒有了,扔下手裏被揉得不成樣子的花花草草,最終下定了決心。
“陸貞,我想好了。”
陸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