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
“二小姐——小心——”
“未央——”
絲竹聲亂,伴隨著一聲一聲的呼喊,李未央神智甚至有些模糊,身體的異常難以控製,隻能直直地向後仰去,聽見虛晃的破風聲。
身後是幽靜的湖麵。
李未央意識到這一點,下一瞬身體重重地砸進了水麵。
洶湧的湖水無孔不入地奪走了她本就微薄的呼吸,失力的身體連垂死掙紮都做不到......
湖水像是有主的惡藤死死纏繞著她,李未央嘴唇蠕動著,視線昏暗一片,隻能注意到尚且泛著光亮的一團...
誰來救救我...
李未央不知道是否是她的求助有了作用,昏黑的視線中突然有一道身影破光而來,有人扯著她的身影脫離了幽深的湖底,力道算不得輕柔。
氧氣和光明同時回歸。
李未央猛咳了好半晌,眩暈不已,半夢半醒間看清了恩人的模樣,隨即徹底暈了過去。
但她的暈倒不是這場事故的結束。
.........
李未央的落水猝不及防,拓跋餘跳水救人更是讓人意外。
南安王救了李二小姐。
湖水染濕了二人的衣裳,夏日本就身著薄衫,如今被水一浸濕,幾乎算是衣衫不整的程度,男女之間接近於肌膚相貼,有些守禮的公子下意識側過身去,女眷們也紛紛側眼不敢直觀。
“未央...這...”
“王爺...”
叱雲柔母女正因李未央沒能淹死而失望,常茹作為嬌弱的妹妹,嚇著了一般沉默不語,其餘人更是不知該說些什麼,麵麵相覷著。
場麵寂靜萬分。
拓跋餘抱著暈倒過去的李未央竟一時無人接手,不免冷笑,“李大人連女兒也不要了?”
“王...王爺..”
李尚書終於找回了聲音和算計的本能,當下連忙招呼侍女扶住暈倒的女兒,著急忙慌地使喚府醫。
還不忘高聲感謝,“多謝王爺對小女的救命之恩,實在是無以為報...”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嘛...
在場的人紛紛明白李尚書的言下之意,拓跋餘也再明瞭不過。
他是打算娶了李未央以平復前世求而不得的不甘,但不是在這樣的時機,也不是在這樣的場合。
拓跋餘並沒回應他的話,隻沉默地接過帕子擦拭臉上的水漬。
氛圍十分微妙。
風波平息,眾人的理智也都回泛了起來,此起彼伏的視線交流交織著無聲的熱鬧。
剛剛的一切都很反常。
李二小姐好好地突然脫力摔倒在湖裏。
摔倒也就罷了,本該立刻被救起來的,但府上的小姐落了水,李府上上下下像是瞎了、聾了一般,沒一個人有動作。
任由二小姐淹在池塘裡,生怕人不死。
拓跋餘本也不打算親自出手。
他在李未央身邊安插的人手自然會營救,但直到李未央的身影徹底沒入湖中時,也沒有看到他的那些棋子...
承安倒是想替主子代勞,但那落水的是一個閨閣小姐。
他一個身份卑微的侍衛下水去救,即便真的把人從湖水裏撈出來,隻怕下一瞬對方就要去被流言蜚語逼得去再次投湖。
其餘世家公子也都在衡量著該不該救,值不值得救。
這一耽擱不過轉瞬之間,但剛剛淹沒了一個人的湖麵已經恢復了平靜,湖麵的漣漪越發微弱...
拓跋餘自宴會開始時便產生一絲警惕,在剛剛果真成為了現實。
他暫時不想讓李未央死,所以鐵青著臉把人救了上來,此刻滿是被人算計的憋悶和怒火,暴戾得險些想要殺人見見血。
他被人算計了。
重生以來拓跋餘第一次這般被動,似乎是戲台上裝扮滑稽的戲子,任人戲弄的傀儡。
有人算準了那幾個奴婢是他安排的,也算準了他不會讓李未央死...
是誰呢…
擦乾了臉和手,拓跋餘陰沉著臉,把沾水的帕子丟在李尚書麵前,像丟掉什麼髒東西一般。
冷而銳利的目光在宴廳裡逡巡審視片刻,直勾勾地盯著隱在人群中的嬌弱身影…
拓跋餘幾乎可以確定。
原來是李三小姐起了疑心啊…
“嗬…”
她算計自己,前世對他愛他,伴他,為他執著到瘋魔女人,如今算計著自己。
算計著把他和李未央綁在一起。
拓跋餘心緒複雜,隻覺得無數根細線在心口綳直著橫衝直撞,血肉被割傷的悶痛感、被玩弄背叛的恥辱交織在一起。
常茹垂眸,眼觀鼻鼻觀心隻當不知道有人正心潮湧動地在盯著自己。
直到拓跋餘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臨走時丟下一句,“李大人,您該好好管管你的後院了。”
南安王暴怒而離開的背影讓眾人都心悸了一瞬,剛剛還浮動的心思此刻不敢再流露些什麼,紛紛告辭離開,剛剛還熱鬧不已的宴會,此刻散的隻剩殘羹冷炙和冰冷的夜風。
李瀟然演了一場獨角戲,沒能當場把李未央賴給南安王,臉麵受損的同時,也升起了怒火。
究竟是誰在搗鬼,讓他李家這般丟臉!
老夫人更是氣急。
這府裡還能有誰這樣恨李未央呢,答案簡直寫在明麵上,傻子也能看得出來...
平日府裡鬧一鬧也就算了。
在她的壽宴上,在南安王的麵前,在皇城那麼多勛貴名流的眼下......
李家的臉麵,她這老夫人的臉麵,全都丟了個乾淨。
老夫人剛剛還礙於南安王而壓抑的怒火,如今再無顧忌,轉身狠狠地給了叱雲柔一巴掌,“你這毒婦——”
隨後氣血攻心,竟是也暈了過去。
“母親——”
“夫人——”
尚書府鬧成了一鍋粥。
常茹隱在人群裡,帶著擔憂和驚慌的假麵,目光卻幽幽地落在剛剛拓跋餘離開的地方,緩緩勾起一抹帶著惡意的笑。
可惜呀南安王殿下...
這輩子您也沒得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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