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沈大哥？”
陸貞快速眨了一下眼，語氣自然，“她是阿碧的堂哥，我當然認識了。”
又是沈碧。
光是認識高湛其實不至於生氣。
但結合沈嘉彥今天明顯是動心的表現，背地裏還幫陸貞解決了被追捕的案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關係。
高演忍著氣，“所以你今天也是和他一起出宮？”
陸貞撿土的動作頓了頓，“是，我拜託沈大哥幫個忙而已。”
高湛：“阿貞，你有困難為什麼不找我，而是要去拜託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外人？”
要是昨天被問這麼一句，陸貞不會覺得心虛，但今天沈嘉彥剛表白完，高湛這麼一問就顯得她和沈嘉彥之間很不正當。
陸貞選擇了反問，“你什麼意思？！”
“我就是問問，”
高湛本能地降低了語調，“而且你是我的女人，揹著我和別的男人出宮，難道我不該問一句嗎？”
“什麼你的女人，”
陸貞超級討厭這句話。
本能地吼了一句，餘光注意到憑空出現的一張紙，看清上麵寫的字後，很快找到了話頭，“我都沒問你和蕭貴妃的關係，你還敢來質疑我和誰交朋友，難道你是儲君，你就可以不講道理嗎？”
吵架嘛。
就是永遠不要自辯和自證，永遠都要把事情和話頭都引到到對方身上，這纔是最優解。
高湛被她的質問打懵了一瞬，
“我和蕭貴妃又怎麼了？”
高湛手握成拳，強忍著憤懣，耐心解釋，“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嗎？”
吵架陸貞還是很在行的，根本不聽這種沒有說服力的解釋，隻是指著他質問，
“那貴妃為什麼來為難我？我和她無冤無仇，哪裏惹了她來針對我，你說啊？”
高湛：“這都什麼跟什麼，我說過了根本不喜歡她。”
陸貞不放過他，“那就是她喜歡你了？”
高湛啞口無言。
無法否認的確是因為他的緣故，蕭喚雲才會幾次三番想要為難陸貞。
“高湛，你連自己的這些事情都處理不好，平白連累了我，還跑來質問我，”
陸貞雙手抱胸，完全找回了主動權，咄咄逼人，“我看你根本不是喜歡我，就是拿我當貴妃的替身吧，正好我們還長得相像。”
“你在說什麼？”
高湛急切分辨，難以置信，“什麼替身，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喜歡的人隻是你這個人，”
陸貞怒視著他，“那你證明啊。”
這要怎麼證明？
高湛被她帶到了邏輯死衚衕。
吵又吵不過，辯又辯不清，帶著一腔怒火來沒來得及排解，又帶著滿腹委屈和憤懣灰溜溜地走。
阿碧把提示陸貞的話折起來毀屍滅跡，忍不住為陸貞的戰鬥力鼓了鼓掌。
隻是有點奇怪，“阿貞，替身什麼的，你怎麼發現的？”
“啊？我就是話趕話的說到那裏了，”
陸貞更懵，看著高湛離開的方向，反應過來後更加憤憤不平，“難道他真拿我當替身啊？”
“這...”
想起長廣王離開的時候臉色如土，阿碧都有點不忍心了，“不知道啊，你自己思考一下吧。”
*****
高湛去青鏡殿找陸貞的事情，一直關注著的蕭喚雲第一時間便從心腹王璿口中知曉。
眼看主子神色不佳，王璿忙勸道，“公主，長廣王離開時似乎怒氣沖沖，或許他們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並非那般情比金堅。”
“是嗎？”
蕭喚雲注視著慈眉善目的觀音，心頭卻泛著幽深的不甘，“可是阿湛還是對別的女人動了心。”
一個和她長得相似的女人。
高湛和陸貞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有一瞬間想起她來？
這樣的猜測，一方麵會讓蕭喚雲覺得高湛對自己還存在沒有遺忘的舊情，但另一方麵，她也會本能地覺得噁心。
......
與此同時，仁壽殿也在高度關注著高湛的事情，蕭貴妃當眾為難一事，也將陸貞暴露在了太後的視線裡。
婁家與高湛是不死不休的仇敵，前朝被高湛攪得不寧，太後苦於無處報復，如今後宮卻突然冒出了一些契機。
蕭喚雲對高湛舊情難忘，但高湛卻移情他人，以蕭喚雲的氣性不可能善罷甘休的，新歡和舊愛對上了，高湛幫誰？
最好是兩敗俱傷。
太後恨不得當場就讓高湛陷入難堪，追問道，“哀家記得，那個陸貞，長得和貴妃像？”
“是，足有五六分相似。”
太後抬手，把心腹找來耳語了幾句。
隻要一想到能讓高湛和蕭喚雲都不痛快，太後連自己的頭疼病都顧不上。
*****
暗流湧動，但昭陽殿前陽光明媚。
阿碧帶著一大包東西回了昭陽殿，盡數都散給了元福，都是他家鄉的糕點。
作為昨天害他肚子疼的賠罪禮物。
元福感動極了，趁著高湛來找皇帝彙報政務的時候，私底下找元祿炫耀。
“還是在禦前當差好，生了病是太醫院院首來治，肚子餓了也有貴人帶的家鄉點心。”
雖然在修文殿也不差，但元祿還是略有些羨慕，隻是抵不過八卦心，“貴人指的是那個沈姑娘？陛下真喜歡她啊？”
元祿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當著陛下的麵都敢對他們王爺甩臉色。
禦前當差的人嘴巴不可能不嚴實，更何況元福還是個老油條，所以隻是搖晃著腦袋，故弄玄虛道，
“不可說，不可說。”
元祿：“......”
元福不是個小氣的人，這麼多東西他也吃不完，於是整個昭陽殿的同僚都收到了這份‘心意’。
隻有一人。
聞了一整天的糕點香氣但沒能吃到一口，高演難得心裏有些彆扭，“她在宮外都帶了些什麼回來？”
元福抓著機會說好話，“沈姑娘心善又和氣，特地從宮外帶了些糕點，說是給奴才賠禮的，宮裏這麼善良的女子可不多了。”
高演：“還有呢？”
還能有啥啊，元福遲疑著，“沒了。”
所以確實是隻記得給元福帶賠禮，倒是記不住給他這個召來太醫救命的皇帝帶一份謝禮。
高演：“你退下吧。”
陛下不知道怎麼就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