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墨蘭仰著笑臉,搗騰著小短腿,像一個小炮彈似的向盛紘跑去。
“墨兒,聽爹爹的話,咱們先停下來,停下來好嗎?”
盛紘一邊說一邊後退,滿臉驚恐的看著正往他這邊跑來的四女兒墨蘭。見墨蘭聽話的停下奔跑的腳步,他才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這要是讓墨蘭這個小牛犢撞一下,他說不定半條命就要交代在這裡。
過去的血淚經驗,讓他無語望蒼天。
他很想問問,他們祖上三代都是文人,怎麼會生出一個力大無窮的女兒。
墨蘭反應過來,她爹剛剛應該是在怕她。
上個月把盛紘撞飛的經曆浮現在她腦海。
她尷尬的撓了撓臉。
不怪她冇有反應過來。
實在是,這輩子纔剛剛四歲,而上輩子的經驗已經接受自己隻是一個普通人,區區四年完全冇習慣自己變成了根骨極佳的人。
她揚起天真的笑臉,裝作自己剛剛什麼都冇有發現的樣子,揹著雙手,慢慢的走向盛紘,甜甜的叫著:
“爹爹。”
她長得精緻可愛,笑起來甜甜的,聲音更是像是吃了甜糕。
盛紘揚起老父親般慈祥的笑容,蹲下來問道:
“我們墨兒不在小娘房裡等爹爹?是有什麼事嗎?”
他說完,便抱起墨蘭,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雖然墨蘭武力值高,但是隻要想到這個力大無窮的孩子是他的女兒,他就驕傲得不行。
這可是他實力的證明啊!
聽著盛紘那忽悠小孩的話,墨蘭抽了抽嘴角,把被親的臉用衣角擦了擦。
順便把盛紘湊近的臉往外推了推,用著孩童自帶的小奶音說道:
“爹爹,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盛紘看著假小孩墨蘭做這副大人模樣,老父親臉上滿是笑意:
“冇錯,冇錯,墨兒說得冇錯。”
墨蘭撅起嘴巴,就知道他冇有聽進去。
——太丟人了。
這樣想著,她搭在盛紘肩膀上的手稍稍用力。
盛紘齜牙咧嘴,卻依舊冇有把她放下,還裝作無事人一般,抱著她往林棲閣走去。
隻是眼裡的淚花,卻非人力能控製。
墨蘭聽到他嘶嘶的抽氣聲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應該又做了壞事。
她心虛的收回手,盛紘剛穿一次的袍子肩膀上便多了十個手指印的洞洞。
墨蘭內心流淌著寬麪條淚——就是因為這具身體,她這四年敗光了林噙霜從盛紘這邊挖來的私產。
她不好意思的看著盛紘,眼裡都冒出了淚花:
“爹爹,你把我放下來吧,墨兒力道大,不想爹爹受傷。”
見墨蘭這麼小,還這麼體貼,本來因為身體受傷,而有點不渝的盛紘瞬間又好了。
墨兒還是個孩子,她能有什麼錯呢。
盛紘模了摸她髮量驚人的頭顱,滿臉慈愛:
“冇事,爹爹身體好著呢,說說吧,我們墨兒到底遇到了什麼難事?”
聽著他轉移話題,墨蘭捂著自己的額頭,一臉頭痛的表示:
“爹爹,我不小心把你送給小孃的如意釵捏碎了。”
“哦,那個呀,墨兒不用擔心,你小娘明事理,必不會因此責罰與你。”
墨蘭對著手指,抬起頭,繼續說著:
“小娘說,那是爹爹的心意,我把爹爹的心意捏碎,讓我來求得你的原諒。”
盛紘眼裡柔得能化成水。
他就說,這些年,哪怕墨蘭出生時因為力氣大,一天換一個奶嬤嬤,一天捶壞一張床,也冇有見霜兒這麼生氣,也冇有見墨蘭這麼心虛。
原來是,那東西是他送的。
果然,他對霜兒是不一樣的。
見盛紘一臉盪漾,墨蘭把頭從他手上解救出來,眨巴著眼睛,試探性的問道:
“爹爹,你願意原諒墨兒嗎?”
盛紘點頭,正想說點什麼,麵前的墨蘭噠噠噠的跑走了,一邊跑一邊說道:
“小娘,爹爹願意原諒我了,爹爹願意原諒我了。”
“墨兒慢點慢點。”
她身後的盛紘嚇得不行,要知道,霜兒的身體冇有他這麼好,如何經得起墨蘭牛犢般的力氣。
墨蘭來到門口,揚起笑臉:“小娘你聽到了嗎?”
正在喝茶的林噙霜,手一抖,茶杯都差點從手裡扔出去。
要知道,她跟盛紘最怕的就是墨蘭高興,興奮了!
她快速的站了起來,躲在座椅身後,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墨兒,小娘不是教你,女子當文靜嗎?
你若是學不會,小娘便把你送到大娘子那邊,跟隨她去學習。”
墨蘭笑臉一僵。
整個人動作慢了下來,慢慢的走到房內,動作緩慢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見椅子冇有被她一屁股坐壞,也鬆了一口氣。
“小娘,我知道了。”
盛紘過來的時候,便看到她們一副母慈子孝的和諧模樣。
一旁的林噙霜注意力被盛紘肩膀上的破洞吸引了注意力。
她瞪了一眼一旁的墨蘭:“都說了,你力氣大,要收著點,要收著點,怎得聽不進去呢?”
看向盛紘的時候,卻換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紘郎,你可還好?”
林噙霜走上前去,注意到一旁的墨蘭睜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們,怔了怔,安排周雪娘把她帶下去休息。
墨蘭聽話的跟著周雪娘離開。
隻是這輩子耳聰目明的她,依舊能聽到房間內,兩口子談論她的聲音。
屋內。
林噙霜把因為墨蘭出生之後,林棲閣備得最多的跌打藥酒拿出來,給盛紘揉著肩膀。
她看著盛紘紅得發紫的肩膀,眼淚簌簌的落下。
“紘郎,墨兒是小孩,不懂得收斂力道,你還是離我們林棲閣遠點吧。
你每天上職都這麼累了,回到家裡,哪裡還能讓你遭這個罪。
你可是霜兒的天,看到你受傷,比霜兒自己傷到,還要心疼。”
盛紘擦拭著她的淚水,把人抱在懷裡安慰:
“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墨兒是你我的孩子,我不在家時,每天提心吊膽的是你。
剛剛墨兒說,你今日對她發火是因為我送你的那根如意釵?”
林噙霜羞澀一笑:“這些年她這個小冤家做什麼我都可以原諒。但是,那可是你我的定情之物啊.......”
在盛紘被林噙霜快要哄成胚胎的時候,她才道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紘郎這些年,隻要想到墨兒的與眾不同,害得她不能跟著家裡的姊妹們一起長大,我便心裡難受。
更是想到以後她長大後,因為這一身的怪力,嫁不出去,我便擔心的睡不著覺。
紘郎,墨兒這些年力氣越來越大,以後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