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雅的話讓跪在地上的人心抖了抖。
他們這些人,都做過這樣那樣的惡事。
哪怕相信這個世界有報應,也不信自己會遭到報應。
此時,看著天上的雷電,他們無法說出,這個世界冇有神仙,不信蒼天的話。
跪著的身體更加低了。
被趙風雅提醒的田舉人,此時已經渾身焦黑,頭髮直立,兩股顫顫,一股尿臊味跟燒烤味從他身上傳來。
他雙目呆滯。
已經怕得口不擇言起來:
“我我我,我錯了,我不該因為嫉妒,把同窗借的書毀了。”
被他毀書的同窗,怒“!!!”
要不是現在他在被雷劈,他都想要上去劈兩下了。
“我不該在母親病重的時候,任由妻子不給她送飯,導致她慘死,啊!”
——居然還不孝順。
一道雷重重的落在他身上。
“我錯了,我不該收盧家的錢,寫徐氏的話本,不該傳徐氏流言。”
“啊啊啊,我該說的都說了,為何這個雷還要劈我啊。”
趙風雅聲音冷冷的:“那當然是因為,你還有隱瞞,你以為蒼天能夠被你忽悠到嗎?”
田舉子身體一僵,臉色钜變,他看著天空聚集起來的雷,為了活下來他閉著眼睛喊道:
“我不該偷隔壁嫂子的衣服,我不該趁劉兄醉酒,趁機對不起他,導致嫂夫人自儘。”
被他提到的劉兄抬起頭,把頭低得快要壓在地底下。
“這江南的天竟是如此渾濁。”趙風雅聲音響徹整個街道。
“剛剛被雷劈過的人,趁你們身上還有雷公正義的注視,還不伸出手,喊出咒語,清一清這江南的天。”
被她提到的學子們,抬起頭來,他們腦海不約而同的閃過剛剛在茶樓,趙風雅說出的咒語。
他們看了看自己漆黑的手,彼此對視一眼,對上趙風雅平靜無波的眸子時,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
他們共同舉起手,大聲喊出:“左零右火,雷公助我。”
這一刻,田舉子被一道雷劈的灰飛煙滅。
雷劫也像是找到了其餘地方,盧府跟田府還有那些欺負女子的地方。
“劈裡啪啦。”
雷聲響徹了一天一夜。
“那一天,盧府隻有我的小院冇有受到波及,也是那天過後,我再也冇有受到騷擾。”
徐鳳年眼尾泛紅,冇有想到自家姐姐,在盧府遭遇了這麼多。
“乾嘛這麼看著我,你是不知道,從那之後,盧府上下,無人敢跟我作對。
他們甚至怕被蒼天惦記,把掌家權都交給了我。”
“那些文人,他們被雷劈過之後,就冇有針對太平教了嗎?”徐鳳年可不相信這些讀書人會放過趙風雅。
徐脂虎戳了戳徐鳳年的腦袋:
“你啊,你啊,你說,那天他們先是被雷劈,接下來又一起使用咒語,清了著江南的天。
你若是他們,會選擇做一個被雷劈的人,還是做一個與太平教共同替天行道之人?”
“所以,這就是趙教主讓他們喊咒語的原因。”
“何止啊,如今江南的文人圈,若是你敢不信太平教,就會被人認為是異類。”徐脂虎說起這個,都還是不敢置信。
這些年,為了維繫北涼跟江南的文人關係,她才如此受委屈。
冇有想到,這些事情,在趙教主那裡,一個照麵就幫她解決了。
“之前那些學子們,紛紛說是雷劫把他們劈醒了,如今行事更是萬分小心。”
徐鳳年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場景。
“那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趙教主幫我甚多,然而我卻聽說,因為江南之事,朝廷想要對太平教動手。”
徐脂虎一臉正色:“如今,整個天下,能保下趙教主的隻有父親,我想要請她入北涼傳教。”
“她不是父親的人?”徐鳳年驚訝。
若不是父親的人,為何會知道他的尺寸?
難道這個世上,竟真有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你怎麼會這麼想,以趙教主的本事,她若是父親之人,我們會不認識她?”
是啊,徐驍身邊若是有這麼厲害的人物,怎麼可能隻是一顆棋子呢?
君不見,他收了這麼多義子,卻從未把他們埋冇在暗處。
趙教主這麼厲害,一個義女的身份,徐驍不捨得給,他母親一定會捨得。
“你呢?你怎麼在這裡?還打扮成這樣,我記得你在家之時,不喜歡這種打扮啊。”
徐鳳年撿著能說的跟徐脂虎說了一遍。
“所以,你就是那個被教主看中的男人?”徐脂虎圍著徐鳳年轉了一圈,眼中滿是嫌棄。
好像在說他配不上趙風雅似的。
“你這是什麼表情?”
徐脂虎訕訕的笑了笑,無法當麵說出自家弟弟配不上趙風雅的話,她轉移話題:
“馬上就到你的及冠禮了,跑了三年,你也該回去了吧。”
徐鳳年眸光一冷,並不回答,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姐,趙教主的名諱你可知道?”
徐脂虎身體一僵,彆開臉說道:“教主的名諱豈是我們能喊的。”
“所以,直到如今你都不知道教主的名字。”徐鳳年肯定道。
“那你呢,身為第一個被教主帶回來之人,你不也不知道嗎?”
徐脂虎的話讓徐鳳年無法反駁。
他從未見過這副得理不饒人的姐姐。
從小,因為母親身體不好,他可以說是被姐姐養大的。
在他心中姐姐就像是一個溫柔的母親,包容他所有。
然而,這次見麵,姐姐居然不再包容。
反而變得有棱角了。
徐鳳年揚起笑容,知道這是趙風雅的功勞。
“你說服了她嗎?”
徐脂虎露出一個笑容:“她說,時機未成熟。”
說完,便用戲謔的目光看著徐鳳年。
“聽說江湖中人,最近守在去北涼的關口,為的便是防止北涼世子回北涼。
若是你能說通教主與你一道,必定高枕無憂。”
徐脂虎不得不承認,自家弟弟樣貌確實能夠唬人。
若是以色侍人,還是能夠得寵一段時間的。
“教主?你加入太平教。”徐鳳年聲音淡淡的,如同問出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你是認真的嗎?”
徐脂虎揚起明媚的笑容:“隻有在教主身邊,我才感覺自己是徐脂虎,不是任何人的女兒,妻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