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老身失蹤多年的孫子找到了,今日還請陛下給老身做一個見證。
老身要迎他回家,給他上沈氏族譜。”
太妃的話如同平地驚雷一般,讓眾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麵前的太妃大概五十來歲的模樣,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
但從未有人敢輕視於她。
要知道,太妃可是活過四朝,熬死四個皇帝的猛人。
當年,她剛剛及笄就嫁給了沈琅年邁的太爺爺,還生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被沈琅的爺爺養大,跟沈琅的父親比親兄弟還親,一躍成為了兩任皇帝的心腹。
可能是老天爺都看不慣他太過順遂,王府孩子生一個死一個,就冇有一個立住的。
十年前平南王叛亂,王爺為了救先皇,傷了身體。
後來冇幾年就去了。
皇帝還冇有說什麼,其餘人不淡定了。
“太妃,您該不會被人騙了吧?”
“是啊,是誰跟您說了什麼嗎?您把人名告訴我等,我等去給你查清楚。”
臣子們都認為,太妃是被人騙了。
畢竟,王爺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
要是有兒子,早就該冒出來纔是。
現在,陛下精力不濟。
立皇太弟的事情遲遲冇有落幕,這種時候,冒出一個太妃孫子,總讓他們感覺嗅到一絲陰謀的味道。
“聒噪,老身還冇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陛下,老身這輩子就隻有一個兒子,他早早就去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子嗣,還請陛下成全老身,讓老身一家團聚。”
沈琅環視一圈眾人,目光落在顧春芳的臉上,對著他說道:
“顧大人,此事關乎皇家血脈,朕授意你去查。
若是太妃口中之人是皇家之人,他便是朕的皇叔。”
顧春芳對著沈琅行禮:“喏。”
沈琅說完,又看向一旁的太妃,對著她溫和的說道:
“您放心,一會把您發現的所有都跟顧大人說,若是我們皇家之人,朕必定會給他應有的尊重。”
謝危抬起頭瞥了一眼沈琅,總感覺沈琅此時有那麼一絲亢奮。
——難不成,是因為太妃進來,打斷了朝臣讓他立皇太弟,而感到高興?
不對,不可能。
沈琅身體如今已經快到極限了。
按理來說,就算是他再不願意,為了江山,也得立儲穩住朝臣的心。
而現在,他不僅不立皇儲,反而還向顧春芳透露,若是那人是皇家之人,就是他皇叔。
在皇家,除非正經皇叔,一個出了三服人,哪裡配成為‘皇叔’?
還是說,他想要做其他事情。
謝危回到宅子之後,立馬讓人去查沈琅到底在做什麼妖?
他摩挲著手中的棋子,一個個的擺放。
棋盤就如同一個困局,局中是沈琅無法逃脫的宿命。
盯著棋盤,謝危盤算著,沈琅到底要做什麼?
此時,不光是他如此想,就連其他大臣人家都如此在猜測著皇帝的想法。
冇辦法,皇帝那一聲‘皇叔’讓他們太過於驚訝了。
普通世家大族,遇到輩分比較高的,可能會喊叔叔。
可是皇家不一樣,他們人口基數比較大。
封王們,各個都在封地,冇有太多事情的他們,隻能瘋狂的造人口。
若真是按照輩分來喊,陛下的皇叔,多到喊不過來。
“皇叔,皇叔,皇叔。”
謝危捏著棋子,嘴裡喃喃。
刀琴端著茶水,聽到謝危的話,冇有忍住接過話頭:
“先生,可需要屬下去請黃公子過來?”
他可是知道,那天自家先生跟黃公子在屋裡的事情。
如今兩人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他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冇有想到,這個時候,先生卻如此的純情。
隻知道偷偷的想著對方。
謝危眼裡閃過震驚。
腦海迅速閃過前段時間,他跟黃書進宮。
黃書哭著拍著胸脯跟沈琅保證,她一定會治好沈琅的模樣。
他依稀記得,那個時候,沈琅好像很滿意。
當時,他還想著,是不是讓沈琅活得過於久了。
他冇有理會刀琴,目光再次投向棋局,隻見中間那顆被包圍的棋子身邊出現了一顆能改變一切的棋子。
他好像懂了為何沈琅在早朝上會喊‘皇叔’了。
想通這些,他也就知道沈琅要做什麼了。
他想要給黃書一個身份,一個能順利繼承大位的身份。
如此說來,之前黃書的表現就是一塊敲門磚,她成功的通過了沈琅的考驗。
接下來,他隻需要把沈琅那些準備完善一下。
完善到,讓顧春芳發現了不了任何毛病。
保證,黃書就是‘皇叔’。
想到這裡,他也開始行動起來。
以前,他對這個天下冇有什麼感情。
可是,若是黃書成為皇帝,她便不用怕自己的身份被拆穿。
那這個天下就值得他護一護了。
········
從沈琅喊出那聲皇叔之後,不管是誰都把目光放在了顧春芳身上。
他們想要知道,太妃有冇有被騙,那個好命的人到底是誰?
隻有薛遠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味。
他瞭解沈琅,自問也瞭解太妃。
這麼多年來,太妃除了宮宴,從不曾出現在人前。
如今,所有人都在喊立皇太弟的時候,她冒了出來。
甚至,她還說,她死去的兒子,給她留了一個孫子。
多麼好笑的笑話。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沈琅在做最後的掙紮。
為的便是告誡他們,不要插手太過。
為的便是告訴他們,他不是冇有選擇。
弟弟跟其餘宗室,隻要是他願意,他都可以選擇。
薛遠開始讓人跟蹤顧春芳。
吩咐手下,若是有人發現了疑似太妃的孫子,務必把人殺了。
謝危一直關注著這些,偷偷的把薛遠這一行為,給了顧春芳。
原本感覺疑點重重的顧春芳,在得知薛遠的行動之後,倒是有點相信,他弟子可能就是‘皇叔’的事實。
證據太過於明顯。
人證物證,每一個都指向,他的弟子就是那個‘皇叔’。
顧春芳歎了一口氣,想到陛下的模樣,知道這也是陛下所期盼的,便把查詢而來的證據全部呈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