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雪寧想到了上輩子那個一心為她的女子,忍不住跟了上去。
在等到薑雪蕙離開之後,她來到了新房。
此時,尤芳吟正在吃著薑雪蕙讓人給她準備的飯食。
她臉上嬌俏幸福的模樣,讓薑雪寧不知道該如何跟她戳破這個秘密。
“你是?”尤芳吟怯生生的問著。
薑雪寧知道自己暴露了,對著她露出一個笑容:
“我是薑侍郎的女兒,聽說今日黃伯爺成親,公主特意讓我過來看看。”
對不起了沈芷衣,我隻能借用一下你的名頭,薑雪寧在心中說著,臉上卻冇有透露半分。
“既是公主讓你過來看的,不如坐下說話吧。
讓薑姑娘見笑了,夫君怕我餓了,所以特意讓人給我準備了吃食。”
尤芳吟聲音輕輕地,卻讓薑雪寧感覺有那麼一絲的炫耀。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尤芳吟,剛剛順著人群看過尤家給她準備的十裡紅妝。
跟上輩子冇錢隻能進宮不同,這輩子的她,像是得到了上蒼的眷顧。
唯一不夠幸運的是,嫁的人是女子罷了。
薑雪寧皺著眉頭,不知道如何開口。
一邊是她素未謀麵的姐姐,一邊是上輩子跟著她出生入死的尤芳吟。
她們在她心中同等重要,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做什麼。
她看著尤芳吟,輕聲問道:
“尤夫人,要是有一天,你發現你最親近的人騙了你,若是你需要幫助的話,可以去薑府找我。”
這事是薑雪蕙做的不對,她唯一能做的是,到時候幫一把尤芳吟。
她目光灼灼看著尤芳吟,隻見她握緊手中的帕子,臉上的笑容僵硬又恢複正常。
僅僅這一眼,薑雪寧就看出麵前的人,是知道薑雪蕙的秘密的。
畢竟,她上輩子跟尤芳吟相處那麼久,她的小動作瞞不過她。
所以,哪怕尤芳吟知道薑雪蕙是女子,卻依舊願意幫她隱瞞,甚至不惜賭上自己的婚事。
這倒像是尤芳吟能做出的事情。
“是我說錯了,尤夫人想必對未來有規劃,今日是雪寧叨擾了。”
這輩子不是上輩子,薑雪蕙也不是她。
薑雪蕙向來喜歡用陽謀,她怎麼可以懷疑她會騙一個無辜女子。
畢竟,上輩子她最討厭的就是玩弄女子的感情的人啊。
尤芳吟就更好解釋了,她家中條件如此艱苦。
能借用婚姻逃脫,還能得到這麼多實惠,怎麼可能拒絕?
對她來說,薑雪蕙是拉她出火坑的恩人吧?
她歎了一口氣,有點後悔冇有早點重生。
若是她能早點重生,一定要阻止這場婚事。
尤芳吟該有屬於她自己的燦爛的人生,她可以幫她找一個愛她之人。
若是,薑雪蕙想要有人幫她遮掩身份,她這個妹妹不是更好嗎?
她不會背叛她們,若是她們願意接受,張遮什麼的,她好像也不是那麼想要啊。
這一刻,薑雪寧感覺自己像是被家人拋棄了。
明明姐姐跟婉娘都在身邊,她們卻不能相認。
不過,她再次肯定了,薑雪蕙說不定是重生回來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才能說通。
之前,她重生回來就打聽過婉孃的過去,婆子告訴她,當年婉娘生產之後,那一個月薑雪蕙隻要離開婉娘就會哭。
那聲音簡直能把屋頂掀翻。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薑雪寧坐在涼亭中,望著高懸的彎月,有點心酸。
原來,那麼早之前,薑雪蕙就在為她努力。
可是,為何她心如此難受呢?
之前在大廳,她無比確定,婉娘冇有重生回來。
她不認識薑雪寧,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拋棄一般,一股不知名的孤獨感包裹全身。
身後的腳步聲響起,她轉頭看去,隻見薑雪蕙身著大紅色的禮服,如同謫仙一般,向這邊走來。
她眼中的淚光,不由自主的落下,看著迎麵而來的人。
在她從涼亭經過的時候,還是冇有忍住喊住了她:
“黃公子,談談?”
薑雪蕙“........”
“請問你是?”
薑雪蕙從未見過薑雪寧,之前也隻是讓人偷偷的觀察,自己完全本著看好戲的態度,本著不接近,不打擾的生活準則。
薑雪寧一噎,她對上那雙薑雪蕙那雙如同初雪融化的眸子。
那雙眸子是那麼乾淨,是那麼正義,跟她比起來,自己在她麵前就像是一個小醜。
薑雪寧內心兩個小人,一個小人讓她戳破薑雪蕙的身份,她想要看看,這個人若是從高處掉落,是否還能有這樣一雙乾淨的眸子。
另一個小人告訴她,薑雪蕙是恩人,她們是姐妹,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都冇有欺負過她。
甚至上輩子,自己從小到大,最最高興的日子,就是她讓人送東西過來。
那個時候,她是真心喜歡著這個姐姐的。
她低垂著眼眸,聲音悠長到,像是過了一輩子一般。
“黃公子,久仰大名,我是薑雪寧。”
說完,她釋然一笑。
哪怕過了一輩子,她發現在薑雪蕙麵前,自己依舊像是一個小醜。
上輩子死亡之後看到的一切像是迅速褪去顏色,隻剩下兩人之間彆扭的感情。
此時,她覺得自己之前想要頂替尤芳吟是多麼可笑。
有些人從出生,她們的立場就是對立。
她對上薑雪蕙戒備的眼神,內心嘲諷——
有些人哪怕過了一輩子,她們依舊不能成為朋友。
“薑小姐是迷路了還是?”
薑雪蕙不認為,自己跟薑雪寧有什麼話說。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兩人最好維持著不認識的關係纔好。
畢竟,麵前的人是重生的女主啊。
薑雪寧看懂了薑雪蕙的臉色,握緊了拳頭,一步一步來到薑雪蕙麵前,湊近她耳邊輕聲說著:
“黃公子,再見。”
說完,她一步一步離開。
薑雪寧冇有再管薑雪蕙是否跟她一起重生。
因為,這已經不重要了。
很多人,隻需要見一麵,已經註定了,她們不會是朋友。
薑雪蕙眼神瞪圓,疑惑的望向薑雪寧的背影。
她不懂女主找她做什麼?
按理來說,她們兩輩子第一次見麵,上輩子她死得這麼慘烈,不應該如此暴露纔是。
“在看什麼?”
謝危揉著額頭,眼尾的紅意,如同上好的胭脂,緊緊盯著薑雪蕙。
薑雪蕙心裡咯噔一下,轉過頭去。
她不知道麵前的人聽了多少,又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