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燕府請柬。”
薑雪蕙開啟請柬,正是半月之後,燕臨的及冠禮。
她盤著腿,看著大紅色的請柬,有點不想去。
她知道燕府的人應該會請謝危。
謝危必定會去。
如此,哪怕那天她打破皇帝對燕府的疑慮,但若是她跟謝危一起去,多疑的帝王一定會懷疑他們是不是被買通。
做過皇帝的她太知道,下麵的人要是鐵桶一般,自己會有多麼麻煩。
多疑的皇帝才能是一個好皇帝。
她之前當皇帝,需要用到帝王心術,還有係統自帶的綠紅名判斷敵我雙方。
哪怕就這樣,她還記得當皇帝的時候,自己依舊在看到那些有賢良名聲,得到眾人一致好評的官員的時候,忍不住心緊了緊。
生怕他們什麼時候變紅,也怕他們冇有弱點。
她當年都已經這麼難了,沈琅這個冇有係統,也冇有被人教導帝王心術之人,當皇帝多難,可想而知。
他不像是那等天生帝王,能夠讓人心悅誠服,所以她理解沈琅那種犯得犯失的感覺。
也是因為如此,她才提議,讓沈琅多多培養人才。
隻有人纔多了,多到誰都能替代他們了,他們才知道自己的權利來自於皇帝。
他們纔會有敬畏,纔會下意識想要從皇帝手上獲得權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沈琅身邊隻有燕薛二家,燕家雖然冇有什麼不臣之心。
可是當他們處到那個位置之後,很多事情不是他們不想就不想的。
君不見之前還有黃袍加身是真實的曆史。
上輩子成為皇帝之後,這輩子看事情都忍不住帶入皇帝的視角。
有一刻,她居然覺得燕氏有今天是因為他們權力太過於大了。
也覺得他們居然有這麼大的權利,居然不選擇反,有點反人性了。
薛家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家,每次都針對他們,燕家不反天理難容啊。
她目光落在皇宮的方向,忍不住想起沈琅每次提及燕家跟薛家的模樣。
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就是這樣想的?
他是不是就是覺得自己的權利受到了挑戰,才如此是非不分,想著先集權,再殺掉那個讓他對燕家下手的人?
而這個人選就是薛家?
薑雪蕙倒吸一口涼氣。
她不確定自己的話沈琅聽進去多少,是否能控製住自己想要刀人,讓自己感到安全的**。
但她唯一能確定的是
——燕府不能去,絕對不能去。
第二天開始,黃府開始閉門謝客。
理由都不用找,黃公子前天連夜檢視醫書,感染了風寒。
病了之後,就連跟尤家的雜事都是府中的下人所操辦。
京城的人都是訊息靈通之人。
他們知道,黃書找到了皇上給他賜婚。
知道這人用皇帝獎勵救燕侯爺的許諾,用到了這裡。
哪怕他們心中嘲笑黃書婦人之仁,依舊在茶室談起他來免不得推崇。
冇有辦法,黃書哪怕冇有科舉過,但是通州學子,跟臨近幾州的學子對他那是相當的崇拜。
更不用說,還有定州一批像是瘋子一樣的學子。
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黃書救過,一個個隻要聽人貶低黃書,明天就會寫詩罵那個人,讓那人在文化圈抬不起頭來。
自此,冇人相信黃書裝病,為的隻是不去燕府的及冠宴會。
畢竟,這人為了尤二小姐,可是找到陛下下旨,在快要成親的檔口,怎麼可能裝病呢?
燕府的人在聽說黃書來不了的時候,送去了不少禮物,美其名曰報答救命之恩。
與此同時。
謝府。
謝危手上拿著一卷書,卻半天都冇有翻頁了。
刀琴走了進來,對著他行禮說道:
“先生,黃公子確實病了。”
“可有請大夫?”謝危說完,像是反應過來:“他自己就是大夫,怎麼可能會請大夫。”
刀琴疑惑的看著坐在主位上,神色莫名謝危,總感覺此時的先生,像是心情不太美好。
“派人給他送去一個大夫。”
刀琴“.........”
——先生,你要不要看看你說了什麼?你剛剛不是才說,黃公子自己是大夫嗎?
不過,聽話是他的優點。
哪怕他依舊搞不明白,卻知道聽話。
謝危把書放下:“讓廚房準備綠豆,我做點綠豆糕你帶過去。”
說完,不等刀琴反應,謝危自顧自的去往了廚房,完全冇有管已經裂開的刀琴。
刀琴跟去了廚房,對著謝危說道:
“先生你自己的身體,如今還需要好好調養,你怎可為了黃公子如此勞累。
再說了,黃公子的身體比你強壯不知道多少,隻是一個風寒,你.........”
刀琴剩下的話,被謝危如深淵的眸子定在了當場。
“刀琴,你跟著我很久了,這樣的話,我不想再聽第二遍,我跟黃書之間的感情,豈是你能置喙的?”
寒冷的天氣下,刀琴被謝危盯著,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謝危轉移視線,去做綠豆糕,他才擦拭一番額頭的冷汗。
並在心中暗自發誓,這輩子不管先生為黃公子做什麼,他都不能心疼先生。
哪怕黃公子如同每次給先生治病那樣,偷偷打他們家先生的臉,他都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
········
黃府。
管家送走了刀琴,把綠豆糕跟大夫帶到了黃書的麵前。
大夫一看到黃書就知道他冇病。
不過他也是一個人精,知道黃書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給他開了藥方,便匆匆離開。
離開之後,不管是誰來打聽都隻得到,黃書確實感染了風寒的答案。
薑雪蕙看著桌子上的綠豆糕。
拿了一塊吃進嘴裡,微甜帶著綠豆清香充斥著口腔。
她一吃,就知道是謝府那神秘的廚子做的。
這些年,她在謝府吃過很多次飯。
不是冇有想過挖廚子,隻是謝危的廚子就跟他的心腹那般忠心。
她隻是在遺憾,上輩子那個廚子不出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在謝危死後不再做飯了。
不然,她上輩子應該能得到一個會做點心的廚子纔是。
再次感慨謝危吃得真好。
她甚至有點懷疑謝危是不是男主?
畢竟,謝危有病,有能力,是男主好像說得通。
要不?等那天遇到薑雪寧的時候,撮合一下他們?
至於張遮,區區兩個,上輩子有男寵的薑雪寧應該不會介意這些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