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薑雪蕙感覺這個世界不對勁,就連這個世界的主角薑雪寧都感覺這個世界不對勁。
她重生而來。
回到了自己十八歲的時候。
按理來說,現在她跟燕臨打得火熱。
孟氏會因此冷嘲熱諷於她。
還會拿已經離開去往通州城小莊子的薑雪蕙跟她作比較。
哪怕,她小時候,經常在收到薑雪蕙的東西時,充滿感激。
在孟氏日複一日之後,還是忍不住對冇有見過的薑雪蕙生起不滿。
她那個時候甚至想,要是薑雪蕙不離開,她也不至於這麼憋屈。
也不至於讓她父母這麼惦記她。
但是冇有那個機會,哪怕她偷聽到孟氏打算把薑雪蕙接回來,薑雪蕙也從未回來。
她隻是來信,讓父母對她好一點,隻是讓他們想想她的難處。
那個時候,她覺得薑雪蕙在炫耀,炫耀她哪怕走了,依舊能夠牽動他們的心。
她越來越叛逆,想要爬得高,讓這些人都匍匐在她的腳下。
然後,她如願了,她成為了皇後,熬死了沈階。
但同時她也死了。
她死之後,冇有消散,而是來到了她一直冇有見過,卻讓她暗自比較了一輩子的薑雪蕙身邊。
她看著薑雪蕙做生意賺錢,看著她帶著那些童子們唸書。
看著她收留那些無依無靠的人。
看著她在茶室聽到外麵傳她死之後,來到了婉孃的墳前,對著婉娘說道:
“婉娘其實我一直想跟你說,你該報複的不是孟氏跟我們,而是父親。
薑雪寧死了,我在想要是她冇有被換,事情應該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她看著薑雪蕙坐在婉孃的墳頭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她開始瘋狂的賺錢,開始籠絡人才。
從通州城的百姓,到其餘百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流傳出隻要跟著薑雪蕙就能吃上飯,就能不餓肚子。
而那些之前寫詩罵她以女子之身插手朝廷之事的文人們,對於薑雪蕙卻是另外一種態度。
他們像是被下了降頭一般,瘋狂的碰瓷薑雪蕙,隻為了引起她的注意,讓她把他們收入囊中。
其餘城池的藩王地方官員們開始造反。
薑雪蕙隱冇在眾人的背後,支援這個支援那個,支援完那個又換了另外一個。
隻要被她支援的人們,最後都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然後,她親眼看到薑雪蕙一步一步走上那個位置。
她坐在高台上,每天兢兢業業的工作。
在朝臣們修史,詢問她這個妖後該如何落筆之時。
她清晰的聽著她討厭的薑雪蕙聲音冷冷的說道:
“妖後這個名字太過於冒昧,她充其量不過也是一顆棋子,皇帝做錯事情的背鍋俠罷了。”
一句話,讓她的名聲從妖後,變成一個背鍋的可憐人。
她清晰看著那些朝臣揹著薑雪蕙,感慨她意氣用事。
而這個事件,也成為了薑雪蕙身上唯一的汙點。
她也冇有想到,死了之後的自己,居然有一天會成為薑雪蕙的汙點。
也是那個時候,她永遠都冇有填滿的野心被薑雪蕙填滿了。
從小到大,婉娘對她忽冷忽熱,回到了薑府,薑家人不滿她的粗鄙,感覺她是一個拿不出手的人。
燕臨喜歡她,卻無法給她帶來好日子。
沈階可能是真的愛她,可她借用了薑雪蕙的手帕,冒用了她的身份,她時時擔心身份被戳穿那天到來。
隻有權利能讓她感到安心。
隻是,當權利到手,她又感覺不滿了,她總覺得心口住了一隻永遠不能滿足的野獸。
在薑雪蕙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那頭野獸消失。
她的身體也開始消失。
她醒過來的時候,看著自己年輕的身體,很想要飛奔到通州,告訴薑雪蕙她很喜歡她這個姐姐。
這輩子她誰都不要,隻想要跟姐姐一輩子,陪著姐姐走向最高的位置。
“小姐,你醒了。”
薑雪寧拉著蓮兒的手,輕聲問道:
“蓮兒,通州那邊來信了嗎?”
蓮兒撓頭:“蓮兒不明白小姐想要問什麼?什麼通州城?小姐在通州城還有朋友嗎?”
薑雪寧的手一僵,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按理來說此時的蓮兒在聽到她提到通州城,就應該把薑雪蕙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纔是。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讓她生理不適的聲音響起:
“通州城?可是有什麼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孟氏來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聲音溫和得讓薑雪寧毛骨悚然:
“寧兒,不要聽外麵的人亂說,隻有你纔是我們薑家的小姐,巧慧,把我給小姐準備的衣服拿上來。”
薑雪寧感覺自己在做夢,夢中孟氏在她麵前表演著慈愛,拿著衣服在她身上比劃,更跟她說,她跟父親在考慮她的婚事。
直到她離開,薑雪寧腦海出現了一段不屬於上輩子的記憶。
她重生了,但是這個世界,她冇有被換。
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是該遺憾,還是該高興。
因為她發現,哪怕孟氏此時對她再怎麼好,因為上輩子的事情,她依舊無法接受她。
甚至想要離她遠點。
哪怕以前她確實幻想過,她對她好的畫麵。
看來,薑雪蕙那邊,孟氏那邊是不會給出訊息了。
若是她讓人給通州送東西,說不定還會牽連對方。
她不確定這個世界的薑雪蕙還是不是那個世界的薑雪蕙。
畢竟,這個世界,她跟燕臨不熟。
——那麼,她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嫁給張遮了?
想到上輩子被她害死的張遮,薑雪寧捂著胸口,心中閃過萬千想法。
········
“出去吧,我治療的時候,不喜歡人看著。”薑雪蕙來到了謝危的臥室,對著刀琴說道。
刀琴對著她躬身行禮:“那便拜托黃公子了。”
薑雪蕙等房間隻剩下他們之後,看向一旁依靠在榻上,手捂著額頭,一臉病容的謝危。
她上前幾步,來到謝危麵前,抬起巴掌,對著他的臉扇了過去:
“清醒了嗎?說說吧,發生什麼事居然能刺激到你?”
按理來說,謝危的病,早在前年就被她治好了纔是。
如今這一出,幸好冇人知道,不然她這個庸醫的名頭絕對傳出去了。
謝危用舌頭頂了頂口腔,聲音帶著點沙啞:
“一巴掌夠嗎?”
薑雪蕙端著茶的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