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危的身體在半夜之後,哪怕吃過薑雪蕙給的藥,依舊發起了高熱。
薑雪蕙感覺上輩子自己繼承了對方的手下,這輩子報應來了。
她得照顧咣大一坨謝危。
謝危的脈象顯示,他有寒症。
離魂症加上寒症,難怪上輩子死得早。
薑雪蕙一邊吐槽,一邊給人降溫,給他紮針。
翌日。
謝危醒來就看到身旁躺著的黃書。
看到黃書眼底的淤青,想起了昨晚燒得迷糊時,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
原來,這人照顧了他一晚上。
他拿下額頭上的素色的手帕,輕手輕腳起身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看了眼依舊睡著的人,加了一點柴火才離開了山洞。
薑雪蕙是被肉香吸引醒的。
睜開眼就看到對麵火堆上正在烤肉的謝危。
她起身,來到謝危麵前,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迷迷糊糊的說著:
“好了,恭喜你,身體好了。”
說完,打了一個哈欠,盯著那個肉迷糊的問著:
“哪裡來的?”
謝危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黃書,笑著回答:
“我去打的。”
“那你還挺厲害的。”薑雪蕙說完,醒了過來。
她指著那個烤得兩麵金黃的兔子:“不是大哥,你的身體還冇有好就出去抓兔子。
你知道你的身體需要調養嗎?”
“吃不吃?”謝危淡淡問著。
薑雪蕙見已經烤熟了,老實點頭:“吃。”
她一邊吃著烤肉,一邊對著謝危說道:
“我跟你說,你這個身體還是得好好養養,雖然才二十來歲,但我怕你再不調養,未來會英年早逝啊。”
謝危就著她絮絮叨叨的話,勾起一抹淺笑,埋頭吃著烤肉。
薑雪蕙見他這副模樣,知道麵前的人冇有聽進去。
等吃完之後,兩人纔打算動身離開。
也是這個時候,薑雪蕙才發現,謝危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崴了。
她指著謝危的腳:“昨天我記得你還冇事啊?”
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扶他。
謝危就著她力道起身:“嗯,剛剛打兔子的時候,從山上滾了下來了。”
他語氣中的無所謂,像是述說的彆人的事情一樣。
薑雪蕙聳了聳肩膀,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對自己身體不在乎的人呢。
想到上輩子他早死的下場,好像也有點明白了。
她在謝危麵前蹲下了身體:
“走吧,這裡冇有藥,你的腳也不適合走路了,上來吧。”
謝危目光閃爍著看不懂的光芒:“其實,我可以等你去找人來接我。”
薑雪蕙氣笑了:
“就你現在這個情況,但凡來一個山賊就會噶在這裡。
我可做不錯這種冇品的事情,趕緊上來,或者你想要我抱你?”
謝危想象了一番自己被抱著的畫麵,老實的趴在了薑雪蕙單薄的身體上。
被薑雪蕙揹著的謝危,看著薑雪蕙的側臉,心中的鎖‘哢噠’一聲,裂開了一條口子。
整片山頭白雪鋪滿厚厚的一層,薑雪蕙並不寬闊的後背,卻讓謝危感覺無比安心。
他目光像是緊緊的黏在薑雪蕙側臉上,像是要把她看透一般。
“這麼看著我乾嘛?冇有想到我力氣這麼大?還是被我帥到了?”
薑雪蕙的話讓他回過神來,謝危好笑的搭腔道:
“我隻是在想,黃賢弟不愧是名滿通州,願意為百姓放棄科舉的好人。”
“我怎麼感覺你這話像是在罵我呢?”薑雪蕙側頭,兩人對視上,謝危的眸子中好像隻剩下了她一般。
想到自己如今的男人身份,薑雪蕙一個激靈,強行轉移話題: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說實話,午夜夢迴時,我還是有那麼一絲的後悔的。
畢竟,我也是一個俗人,也想要升官發財,也想要成為一個功成名就之人。”
謝危冇有再說話,一路上薑雪蕙嘰嘰喳喳,讓謝危心情明媚得感受不到周圍的冷意。
“我跟你說,昨天也就是那些山賊運氣好,射中了我們的馬。不然,小爺我一定會讓他們知道花兒為何這麼紅?”
“你這個身體,回去之後需要調養,我們也算是共同患難的摯友了,我的摯友需要一個大夫不?一次一百兩,不出半年就能把你醫得活蹦亂跳。”
“我跟你說哦,身為一個男人,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你想想,我們在外麵要打拚事業,回到家還得娶七八房老婆吧。
冇有一個好身體那是真的不行。”
“七八房老婆?”謝危的聲音冷得就像是周圍的冷空氣。
說得正上頭的薑雪蕙反應過來自己這些年因為在通州城,跟那些好基友們聊天聊習慣了。
見到人就忍不住嗶嗶幾句。
再加上想著自己上輩子繼承了謝危的遺產,本著自家人,加上他冇有變紅的顏色,才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薑雪蕙咳了兩聲:
“難道你不想?不會吧?不會吧?難道謝兄這輩子隻想娶一個?”
——難道是身體不允許?
說到這裡,薑雪蕙看著他的眼底帶著點同情。
謝危感受著她同情的眼神,摟著她脖子的手緊了緊:
“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這種好像他很可憐的眼神,讓他無端有點生氣。
薑雪蕙搖搖頭,對上他晦暗難明的眸子,嗬嗬笑著說道:
“我隻是在可惜,這個世間的女兒家,各有各的美好。
謝兄隻娶一個有點可惜,不過這隻能說謝兄是一個好男人,以後被你喜歡的女子,一定會非常幸福。”
謝危不想跟她談這個話題。
他能看出來,黃書這人眼神乾淨,是一個對於感情懵懂之人。
說出這番言語不過是身邊之人不是什麼好友罷了。
氣氛沉默下來。
薑雪蕙揹著謝危下山。
這個舉動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現在,她不光做到了,力氣大到還能再揹著人走幾個山頭。
薑雪蕙想到自己現在的武力值,就忍不住熱血起來。
她薑雪蕙,身體素質比大概一米九的謝危還要好。
四捨五入,就是她的身體素質比男人好。
謝危看著突然熱血起來的黃書,跟著勾起了唇角。
大雪紛飛,有一個這樣單純的人陪伴倒也不算孤單。
“少爺,總算是找到你了。”周寅之的出現讓謝危有點遺憾。
此時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