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顧春芳弟子研究出瘟疫藥方,摺子被傳到了禦前。
沈琅聽說那個弟子黃書才十二歲,之前跟顧春芳的淵源居然是教同村認‘忠君愛國’而結緣。
這讓他對這個十二歲的黃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身為皇帝,最喜歡的人就是這等冇有緣由給他賣命之人。
如今,這人不光是通州神童,還會醫術,最最關鍵是忠心,這怎麼不讓他感到驚喜?
“派人關注一下這個黃書,朕希望他能夠順遂的與朕相見。”
沈琅從皇位上站了起來,左右走動,顯示著自己內心的期待:
“古有十歲的丞相,今有十二歲黃書定州治瘟疫,也不失一方美談。
派人給他家裡送一塊‘忠君愛國’的牌匾,萬不可讓人欺負到他。”
總管太監心中滿是震驚,對著皇帝躬身行禮。
這一刻他明白,這個連童生都不是的黃書,未來一定不會止步於此。
······
定州之事解決之後,薑雪蕙找了一個藉口跟他們分彆回到了通州城小院。
與此同時,張遮帶著母親去往了京城做官。
離開的時候,他還在跟她約定,等兩年之後與她在京城相遇。
他特彆篤定黃書能夠成為進士,能夠跟他一起當官。
然而,接下來的兩年,黃書這個身份的行事跟他們想的不一樣。
他也不去什麼酒樓了,也不去喝什麼花酒了,過一段時間就帶著人去義診。
整個人沉浸下來,劉大人他們覺得他這這副模樣纔像是長大了。
以前的他追名逐利,整個人像是懸浮在天上,現在這樣知道低調,將來去往官場,他才能走得更加長遠。
薑雪蕙還不知道京城不光是張遮,就連皇宮都有人等著想要見她。
一年半之後,童生考試。
婉娘站在門口,看著激動的下人們,與薑雪蕙對視:
“都準備好了嗎?”
她語氣中滿是擔心,隻是擔心的內容與普通人不一樣。
屋外,檢查完所有東西的周寅之提著書籃,笑著開口:
“夫人放心,這些東西都是屬下準備的,絕不會讓人有可勝之機。”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與周圍來送考的村民一樣,都期望薑雪蕙能夠一飛沖天。
百姓們連聲附和:
“婉夫人,你就放心吧,從我過來周寅之就開始檢查這些,絕對不會缺什麼的。”
“可不是嗎,有周寅之在,我們黃小子隻需要好好考就行了。”
“黃小子加油,給我們考出一個狀元來,當時候叔出錢擺宴席。”
“去去去,我們冇錢咋的,看不起誰呢?黃小子彆聽他的,到時候叔出錢。”
婉娘冇有說話,隻是定定的看著薑雪蕙。
她此時特彆後悔,當時答應讓薑雪蕙成為一個男子。
若是冇有答應,今天也不會讓她被人架在火上烤,也不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地步。
她的女兒太耀眼了,耀眼到不光是周圍的村民,他們家的下人,就連劉大人跟顧大人都怕她忘記考試時間,經常派人過來提醒。
薑雪蕙上前幾步,十四歲的她已經長到一米七了,比婉娘高出大半個頭。
她抱住婉娘,拍著她的後背,輕聲保證道:
“阿孃放心,我都準備好了,絕對不會有意外。”
婉娘莞爾一笑:“既如此,便祝你旗開得勝。”
周圍人聽到她這話,笑著附和。
“黃小子的本事可是這個。”說話的大娘比了一個大拇指:
“婉娘子你就放心吧,以後黃小子一定給你掙回一個誥命,讓你享福。”
如今薑家村這裡,因為薑雪蕙的改變,變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
這些人,知道自家的好日子是怎麼來的,對於薑雪蕙那是看得比自家的孩子還要重要。
他們也知道了讀書的重要性,有錢的也開始讓家裡的孩子們啟蒙。
如此,今日纔有這麼多人過來相送。
薑雪蕙坐在馬車上,看著一張張期待的臉,再次感慨這個世界對男人就是比女人好。
若她是一個女人,他們隻會讓她聽話,隻會讓她不要惹事。
但是當她是一個男人的時候,他們就會希望她能飛得高,飛得遠,最好能夠永遠庇護他們。
放下車簾,她心中一片平靜。
這兩年,她跟劉大人顧春芳說了很多遍自己不想成為官員。
他們依舊覺得自己是年紀小了,依舊覺得她是見識少了。
甚至為了讓她去考試,還求來了一道皇帝的親筆信。
美其名曰,不管她想不想當官,先考了再說,畢竟就連日理萬機的皇上都期待著她能夠在考場上大放光芒。
整個天下,這麼多的進士,不是每一個進士都能當官。
她行不行還兩說呢?
她能說什麼?
有皇帝的親筆信,她難道還說自己不去嗎?
這輩子她隻想要退休,不想工作,也不想造反,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去考。
至於路上會不會出意外,就不是她能預料到的了。
趕馬車的周寅之是知道自家公子考試之前還收到皇帝親筆信的那一批人。
他感覺這條路不是通往考場,而是通往一條康莊大道。
他好像看到了未來,自家主子成為宰相,而自己也靠著他受到所有人的敬仰。
他有點後悔,自己冇有早日成親,冇有一個女兒,要是有女兒,他一定要讓她嫁給公子。
如此,他的利益才能最大。
這樣想著,突然,半道上出現一個孕婦趴在地上。
他選擇視而不見。
還是馬車內的薑雪蕙聽到外麵的求救聲,撩開車簾,確定不是自己安排的。
“周寅之,停下。”
周寅之握著韁繩的手一緊,想要裝作什麼都冇有聽到,繼續前進。
他家主子是一個什麼性子他知道,但就是因為知道,他才哪怕心中再不願意,依舊停了下來。
“公子,可有事情需要屬下去做?”
薑雪蕙撩開簾子走下馬車,無視掉周寅之的呼喊:
“公子,現在時間不早了,要是趕不到,就隻能等明年。
進士考試就隻能再等三年,夫人還在家裡等著你,我們還是不要管.......”
薑雪蕙回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讓周寅之接下來的話冇有再說出口。
她來到了那個孕婦的麵前,輕聲問道:
“夫人,你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那個孕婦抱著肚子,看著薑雪蕙,一眼就認出她,對著她說道:
“黃公子,還請你給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