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薑梨拜見陛下。”
“薑梨?那不是薑相國之女嗎?”
“可我聽說她從小頑劣,是個在家陷害後母小產之人。”
臣工小聲嘀咕,在大殿上顯得無比的清晰。
薑相國此時才意識到,這人是自己的女兒。
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瘦弱的背影,他眼中閃過疑慮。
甚至懷疑,薑梨被人利用,想要在朝堂之上,狀告於他。
隻是,薑梨讓後母小產之事人證物證俱全,那人難道不知道,她出現也不會有用嗎?
“薑梨?可是薑相國之女?”皇帝聲音帶著一點疑惑,眸子看向薑相國。
他知道,薑相國想要一點點放權,隻是他放權的方式讓他不喜歡。
若是一個人真心想要放權,至少得讓他的人,插入那些重要位置,而不是讓李仲南這個成王之人做大。
焉知,他不是打著想要朕依舊想要依靠於他的打算?
想要通過放權,卻又想要跟李仲南分權,讓朕目光放在其餘人身上,既有機會,朕怎麼可能放過你。
薑相國感受著周圍人打量的目光,從未感覺如此丟臉的他,第一次感覺特彆丟臉。
“回陛下的話,臣女正是薑相國之女。”薑梨不卑不亢的回答。
“薑相國,這事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薑相國身上。
薑相國看向跪在殿中的薑梨知道這台子都搭起來了,不管如何,都得把這個戲唱下去。
他上前幾步,對著皇帝行禮:
“既然她能找到長公主麵前,想必真有要事,陛下不如聽一聽。”
“既然薑相國如此說,薑梨你可是有冤屈?”
“臣女要狀告季氏殘害亡母,殺害庶姐薑月。”
“薑梨是何人讓你上殿攀扯你母親?你可知道誣陷是重罪?”薑相國心咯噔一聲。
薑梨眼神淡漠的看著他:“父親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的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還是說,父親知道些什麼,想要為了家庭和諧,不想要讓那些事情公之於眾?”
薑相國指著薑梨半天說不出話來,一揮衣袖:
“為父隻是怕你被人蠱惑,犯下大錯,畢竟你從小就心腸歹毒導致.........”
“薑相國可是想要說這一切是本宮讓的?還是說你在質疑本宮,認為本宮是那等無中生有之人?”婉寧厲聲嗬斥。
“不敢,臣隻是怕公主被人誆騙,臣.......”
“那便好好聽薑梨所說,薑相國你是我燕國相國,並非不明是非之人。
諸位臣工更是我燕國頂頂聰明的人,是不是被人誆騙,是不是被人蠱惑,眾位一聽便知,你……”
“好了婉寧。”皇帝出聲打斷:“薑梨你可有證據。”
婉寧一揮衣袖,站在一旁不做聲。
但是聰明人已經從皇帝的態度中察覺出他的意思。
當官的最會做的就是揣摩聖意,包括薑相國。
他從皇帝等婉寧公主說完之後纔打斷,就明白,這事應該是有證據的。
也明白,這是皇帝想要卸磨殺驢。
可他自問,自己從未想過貪戀權利,為何陛下不願意給他一個體麵呢?
薑相國臉色一白。
這麼多年下來,他哪裡不知道季氏有問題,可是他為了扶持幼主已經耗費了全部精力,哪裡還有心思找尋已經冇用的答案?
他目光落在跪在那裡,滿身倔強的女兒,終於有了一絲後悔。
被他盯著的薑梨感受著背後刺人的目光,隻是諷刺的笑了笑。
薑梨不卑不亢的回答:“物證冇有,但有人證,我娘就是人證。
隻需要開棺驗屍,就能知道她是不是中毒而去。”
“你可知道,身為子女打擾安息的母親,傳出去不會被世人所容,更何況你還是一個名聲並不好的女子。”皇帝聲音聽不出喜怒,也感覺薑梨是被婉寧給騙了。
這個世界上,哪家冇有一點人命,冇有一點齷齪。
這些事情,可以在爛在家裡,但是不能拿出來說,一旦拿出來說,未來就不會有人家敢娶這種連孃家都不放過的女子。
薑梨慘然一笑:“名聲也不過是臣女想要自保而做出的選擇罷了。
可能陛下不知道,我父親在我母親前還有一個庶女,名叫薑月。
小時候,她也死在了季氏手中,今日證人與我一起來,還請陛下跟諸位大人一起審理這個案件。”
婉寧眯著眼滿意的雙手環胸。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被如雲知道後,一定會誇她乾得好。
因為,她拯救了一個女子。
婉寧:“陛下,我聽說季氏現在正在後宮拜見麗妃娘娘,不如讓她過來?”
“陛下不可,不可啊,薑梨之事隻是她的一麵之詞,小女絕對不是那等惡人,還請陛下不要聽信讒言。”
“讒言?一個女子能守著一個秘密十年,直到遇到本宮纔有一個麵聖的機會?
你說是讒言,說起來你這個季氏的父親也有一樁官司呢。”
婉寧臉色冷了下來,對著皇帝說道:
“陛下,在薑梨找到本宮之時,本宮初時也不敢相信這世間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然後便讓人去查了一下,這一查不得了,他們季家做的噁心事情倒是讓我隔得老遠就聞到了惡臭。”
皇帝跟蕭蘅對視一眼,好像有點明白了婉寧的想法。
她想要為成王鋪路,季家說起來,算是國丈,薑家是保皇黨。
這兩個人都不好說服,要是這兩個人下台了,就等於自斷皇帝的臂膀。
可惜的是,婉寧不知道,薑相國下台之後,後續人選,他們早已經準備好。
絕不會有她插手的地方。
她這一步,倒像是給他們做嫁衣了。
正好,他對麗妃也是麵子情。
皇帝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婉寧準備這麼充分,此事又關係到了朝廷命官,那便讓人去請季氏吧。
諸位,今日便與朕一起聽一聽這個官司。”
“那婉寧想要請求陛下,派人去薑梨生母的埋骨地,開棺驗屍。”
“準。”皇帝。
薑相國眼睛閉了閉,明白這事已經無力迴天。
他腦海思考著如何才能從這件事脫身?
怎樣才能讓他們薑家少受一點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