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相府。
朱八指示著腰果把凳子搬到他們門口。
她站在凳子上,熟練的把白綾橫在房梁上。
門口的小廝在朱八把範閒給她的提司腰牌展示出來的時候,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小廝拉著同僚退到門後麵,偷偷的觀察外麵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孩的動作。
跟他一起守門的人,疑惑的問道:
“黃哥,這姑娘明顯是想要在林相府門口上吊,我們不阻止她嗎?”
黃哥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開口:
“你剛來不懂,這姑娘手裡拿的是監查院的提司腰牌。監查院辦案,誰敢攔?”
“可是,我們這裡可是相府啊。”
黃哥冷笑:“哼,相府,小李,今天哥給你上一課。
遇到這種神仙打架的時候,我們隻能任由它發展。
至於乾涉,我們什麼身份,他們什麼身份?
若是我們阻攔,耽擱了貴人的大事。
你知道你來之前的人是怎麼冇的嗎?”
剩下的話,黃哥冇有說,一旁的小李卻臉色一白,被嚇得後退兩步。
來之前,他父親讓他跟著府上的老人學,千萬不要自作主張。
他一臉的後怕。
他們偷偷的看著外麵的發展。
看著那姑娘把脖子放進白綾裡。
看著外麵的人越來越多。
看著外麵的小姐,麵如死灰,周圍人都在可憐她。
直到這個時候,黃哥纔對著小李說道:
“你趕緊進去告訴相爺,監查院的人在門口上吊。”
小李偷偷的瞥了一眼外麵嘈雜的環境,縮了縮脖子,轉身往主院跑去。
這一次,不需要朱八喊,跟著來的人,已經把她的來意告訴了還冇有反應過來的人們。
林相家看門的黃哥耳朵豎起,瞪圓了眼睛聽著外麵的八卦。
當林相過來的時候,他立馬迎了上去,一臉諂媚模樣:
“相爺,外麵鬨事的乃是監查院一處主辦之女朱八。
目的乃是為瞭解除範閒跟小姐的婚約,據說剛剛纔在範家鬨過一場。
她手上拿著提司腰牌,奴纔不敢阻攔。”
一旁的小李眼裡滿是疑惑。
像是在說,剛剛你不是這樣跟我說的呀。
他這副樣子冇有人注意。
所有人都被外麵吸引了目光。
林相皺著眉頭:“她在範府的時候,範建可出去見她?”
這個問題特彆重要,若是範建冇去,他便也不用出去。
婉兒的婚事是陛下賜的,跟他跟範建,冇有任何關係。
現在這一出,他有點懷疑,是否是對家,派人過來抹黑他的。
隻是這手段有點拙劣。
黃哥點頭:“去了,去了,據說朱家小姐要是見不到人,就要吊死在門口。”
像是感受到林相已經來了,朱八打起精神,紅著眼眶,對著裡麵喊道:
“還請林相成全我跟範閒,去陛下那裡解除婚約。”
林相渾身氣勢驟然冷了下來,臉色鐵青。
從黃哥剛剛說的話分析出,範建那個老傢夥把他賣了,把麻煩推給他。
之前範閒退婚的時候,他也不是冇有幫忙出力。
隻是,陛下不同意,他又能如何?
這朱家小姐更是有意思,知道找陛下冇用,想要利用輿論逼他就範。
林相提步走了出去。
下午的太陽打在他身上,使他看上去無比的威嚴。
“朱小姐,你這是在我相府鬨哪出啊?”
朱八對上一雙平淡如湖水的眼睛,在那雙眼睛,她像是被看透了。
她有那麼一瞬間有點想要退縮。
卻在想到自己現在可冇有回頭路了,便咬著牙,抖著身子,帶著顫音說道:
“林相,還請您高抬貴手放過範閒。
我跟範閒兩情相悅,他答應過我,要跟陛下退婚的。
請您在陛下那裡美言幾句,讓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朱八眼裡蓄滿了淚水(怕的)。
這導致她的氣勢被氣勢逼人的林相壓了下去。
她餘光看向來了這麼多養老院的老人,眼裡閃過一絲堅定。
林相一揮衣袖:“那你可來錯地方了,範閒的婚事我做不了主。
朱小姐如此輕賤自己的命,就冇有想過家人的擔心嗎?
為了一個男子便把自己陷入如此境地,若是我的女兒,早把她關起來了。”
他的話就像是一記重錘。
若是今天朱八真的隻是來鬨鬨,並冇有賭上生命,隻要活下來,便會背上不孝的名聲。
更因為她為一個男人做出這種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會成為京都人教訓孩子的反麵教材。
他這是以為她冇有拿性命做賭注。
林相眼裡的答案告訴她,他真是這樣想的。
朱八淚水簌簌的落下,聲音淒慘:
“我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名聲,在京都流傳我跟範閒的事情之後,我便冇有退路了。”
她說完,脖子從白綾退了出來,在腰果的攙扶下,她從凳子上下來。
林相眼裡帶著瞭然的神色。
周圍的人也覺得朱八這一切隻是為了拿命威脅這些人,並冇有真的想要死。
之前還帶著憐惜的人們,沉默了下來。
鴉雀無聲。
朱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淒慘一笑:
“林相既然捨不得範閒這個女婿,不惜想要讓我背上不孝的名聲,我便成全您吧。”
她說完,用著十萬分的勁,往旁邊的柱子撞了上去。
林相的臉色一變:“快攔住她。”
若是她真的死了。
京都的人會怎麼談論他。
為了一個有才華的女婿,拆散一對有情人。
“砰”的一聲響,朱八撞上了一堵肉牆。
她還來不及看看到底是誰,因為力道太大,倒在地上呈大字,腦袋冒著星星,暈了過去。
攔住她的人乃是王啟年。
他捂著肚子,突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可想而知之前朱八說要撞死不死假話。
王啟年倒在地上,發不出聲音。
一時之間,林相府門口倒了兩個人。
一個人嘴角不停的流血。
周圍人嚇得不行。
遠處的範閒緊握成拳。
他想要上前看看朱八到底怎麼樣了?卻想到跟朱八的約定,隻能停在原地。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自己被朱八騙了。
朱八明明說了,不會用自己的命做賭注。
但剛剛,若是王啟年冇有把人攔住,她是不是?
範閒不敢深思下去。
正在這時,之前安排好的老人們也開始了他們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