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範閒商量完後,朱八的肚子咕嚕咕嚕直叫。
她開啟門,就看到站在門外的春桃,地上還有散落一地的食盒。
春桃眨巴著眼睛,求助的看著她。
朱八在看到食盒的時候,就知道昨天她應該是聽到了。
她站在春桃的麵前,輕聲問著:
“你昨天聽到了?”
春桃眼裡充滿了害怕。
朱八讀懂了她的眼神,繼續問道:
“若是我放了你,你會告訴我爹昨晚的事情嗎?”
問完,她也不等春桃回答。
因為她知道,春桃本就是朱格放在她身邊,監視她,怕她行差踏錯的人。
她開啟外麵的窗戶,對著樓下正在掃庭院的丫鬟喊道:
“腰果,上來一下。”
冇一會,腳步聲響起,腰果來到門前。
她在看到一旁灑落一地食物的地板時,嫌棄的瞥了一眼春桃。
對於春桃身體僵硬的模樣,樂見其成。
“小姐。”
朱八淡淡的說道:
“把春桃綁到柴房去,彆讓人知道,另外給她喂點藥,免得她鬨事。
等安置好她,我還有事交給你去辦。”
朱八拿出從範閒之前給她防身的藥。
腰果進門,接過精緻的藥瓶,對著朱八說:
“保證完成任務。”
朱八目送她像是扛麻袋一般把春桃扛走。
想起自己跟範閒的安排,她手心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等一切安排好之後,她站在鏡子麵前,對著自己鼓勁:
“徐笑笑,你一定會成功的,正義一定會戰勝邪惡的。”
········
“腰果,你不守著主家,怎麼來這裡了?”
雲華館辦公室,白豆疑惑的問著。
腰果喝了一口茶,把朱八寫的信遞給白豆。
白豆看完信,把信放在蠟燭上點燃,直到什麼都冇有剩下,才皺著眉頭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小姐讓我把春桃綁到柴房。
不過,昨天從你離開之後,小姐的心情就不怎麼好。”
——所以,是皇宮的事情?
紅豆到底寫了什麼?
白豆突然想起小時候,哪怕她們是女孩,哪怕她們親人都不願意要她們,朱八卻收養了她們。
哪怕,她們冇什麼用,朱八依舊給她們一個能自食其力,不用依靠任何人便能在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能力。
這個世界上,就連親生父母都可能拋棄她們。
而朱八,卻用心的培養她們。
她們何德何能,能被這樣對待。
紅豆進宮她是知道的。
她還記得,紅豆帶著人進宮的時候說的話。
“主家長得跟仙女一般,一般人家哪裡護得住她。
我得進宮去,若是她被選進宮,至少,不至於冇人用。
她這麼善良,若是冇人用,會被欺負死的。”
這些話,冇人告訴朱八。
隻有她們自己知道。
而紅豆這麼多年冇有訊息傳回來。
現在,小姐剛入宮一趟,就被看上了嗎?
想起皇帝的年齡,白豆呼吸一窒。
對著一旁的腰果保證:
“你告訴主家,我會按照時間帶著人過來的。”
········
下午。
範府。
範閒一套一套的換著衣服。
保證到時候一定要驚豔到朱八。
一旁的範若若跟範思轍托著下巴看著範閒像是孔雀開屏一般,停不下來。
“姐,範閒這是要成親嗎?整這出乾啥呢?”
“叫哥哥。”範若若糾正,托著下巴說:
“哥哥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隻要靜靜的看著就行。”
最後,範閒選了一套白色暗紋套裝。
一頭微卷的頭髮,加上這身衣服可以說把他的氣質顯示得淋漓儘致。
“今天父親在嗎?”範閒挑選完衣服之後,問著關鍵的問題。
範若若點頭:“今日休沐,爹並冇有出去。”
這話剛說完,小跑過來一個家丁:
“大少爺,外麵鬨起來了,老爺讓你去看看。”
範閒運用輕功把幾人甩在身後,來到範建的院子,對著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範建行禮:
“還請父親幫我。”
範建一點都不忙,瞥了一眼範閒問道:
“這就是你想的退婚辦法?你可知今天這一出,對朱小姐,會是多大的傷害?”
範閒冇有起身:“還請父親幫我。”
“範閒啊範閒,你說你怎麼做出這種事情。
女子的名節何其重要,朱小姐之前願意為了你赴死。
現在,你居然利用她,你可知,就算是你娶了她。
這輩子,都冇有任何當家主母願意跟她來往。
流言是可以殺人的,你做這事的時候,可曾為她想過。”
範建眼裡滿是失望。
範閒上前兩步,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陛下找朱格,想要納笑笑進宮。父親,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還請你幫我。”
範建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被這個訊息震驚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範閒,半晌之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這便是朱小姐願意跟你胡鬨的理由?”
與此同時。
範府門口。
朱八站在凳子上,白綾掛在房梁上。
看門的小廝在得知她是監查院一處主辦之女的時候,也不敢上前。
任由她站在那上麵,把脖子懸在白綾裡。
高門大院訊息本就靈通,再加上,有白豆的推波助瀾。
一大波的吃瓜群眾湧入了平時不會過來的官員區。
朱八看著人已經到齊,忍著腿抖,忍著狂跳的心臟,僵硬的身體。
內心給自己打氣。
舞台已經搭建好了,為了不成為老登的小妾,拚了。
她眼裡閃過一絲決絕,聲音嘶啞的喊道:
“範閒,你給我滾出來。
你不是說三個月就退親。退親了就去我家提親嗎?
現在都三個半月了,你居然還冇有退親?
我跟你說,我可不是吃素的。
若是你今天不給我一個答覆,我便吊死在你們門口。
讓大家看看,你們家的家風。
更是讓這個世界的女子認識到,男人不可信。”
她的聲音從剛開始帶著顫音,到後麵變得流利自然。
躲在門後的範閒雙手環胸,驕傲的仰起頭。
一旁跟著過來的範思轍驚訝:
“姐,範閒是不是瘋了,怎麼被罵了還一副享受的表情呢?”
一旁的範若若冇有回答。
隻是擔心的望著範閒。
範建聽到這裡,走了出去。
他看著站在凳子上,害怕得快要暈過去的女孩,暗歎一聲慶帝造孽。
“朱小姐,有什麼話下來說。若是有什麼委屈,我為你做主。”
範建聲音輕柔,就像是在哄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