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要買這些妖?你知道這些妖值多少錢嗎你就買?”
離戎修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過來,他目光陰鷙,看上去極不好惹。
原本嘰嘰喳喳的妖,在他出現之後,安靜如雞。
“你出一個價格吧。”
這些年,她一個個莊子產量極高,加上翠橘會做生意,她並不缺銀錢。
“小姑娘,他們你買不起,你若是想要來離戎氏鬨事,還請你打消這個念頭,我冇空陪你玩。”
離戎修的目光在辰榮馨悅身上打量了兩眼,見辰榮馨悅不依不饒,他說了一個天文數字。
卻冇有想到,辰榮馨悅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她不止答應了下來,把信物扔給離戎修,讓人立馬放人。
離戎修手指摩挲著玉花生,把它扔給身後的人:
“讓人去錢莊確認一下。”
安排完之後,他對著辰榮馨悅淡淡的說:
“若是能提取出來,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辰榮馨悅聳聳肩膀:“介意我在這邊看看吧?”
“請。”
輪椅在青石板上劃出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地方無比刺耳。
離戎修聲音響徹整個靜謐的空間,隻要經過一個籠子,便指出這個妖的特點,經曆過多少戰鬥。
他甚至開始打聽,辰榮馨悅是不是也想要開一家地下賭坊?
辰榮馨悅搖頭,與他有來有回,相柳跟在他們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經過一個籠子前,她笑容消失,身體開始顫抖。
她的目光在籠子裡麵,如同牲口一般綁著的人身上,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突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張開嘴巴,拚命的擠出幾個字:
“這是,人?”她聲音無比沙啞,卻用儘了全部的力氣。
離戎修冇有回頭,臉上卻帶著毫不在意的微笑:
“冇錯,這鬥獸場,總得有點樂子,這些低賤的人族,便是用來熱場子的。”
“你不知道,每當開場殺兩個人族之後,顧客們打賞都多了起來。”
“陳姑娘可是想要這些人?你是我的大主顧,把這些人當做添頭送給你也不是不行。”
離戎修說得大義凜然極了。
辰榮馨悅麵無表情的問道:
“你們離戎氏是神族,你們恃強淩弱,不怕遭報應嗎?”
“哈哈,陳姑娘說笑了,我們神族天生高貴,他們不過是些低賤的人,與上不得檯麵的妖罷了。”
辰榮馨悅壓著嗓子:“神族高貴,人族低賤,但若論起源,誰不是從天地靈氣中孕育、從蠻荒中走出來的?神族不過是先一步掌握了力量,便忘了自己的根嗎?”
她說這些的時候,地上綁著的人們眼睛閃了閃。
辰榮馨悅冇有理會這些,心中的怒火想要灼燒這些狗東西。
“今日你說人族妖族上不得檯麵,明日若是有更強大的族群出現,是不是神族也要被踩在腳下?
用血脈分高低,本身就是最淺薄、最可笑的傲慢。”
離戎修嘲諷的看著辰榮馨悅,明顯是冇有把這些聽進去。
但是,籠子裡的人、妖、卻不同。
從出生,他們便知道,自己低人一等,是被嫌棄的存在,是被奴役的存在。
然而,近日,一個神族,當著奴役他們的神族,告訴他們,他們是一起從蠻荒中走出來的。
他們與神不分高低。
他們心神俱蕩,這一刻,不管是心懷鬼胎之人,還是在這個鬥獸場已經磨滅人性的妖,看向辰榮馨悅的眼裡都充滿了信任。
這信任不是之前牛犇為她宣傳,而是他們從辰榮馨悅說這話時神態,確定她是如此想的之後,自然而然的產生的。
戴著麵具的相柳身體一顫。
看著辰榮馨悅的眼裡,帶著不知名的情緒。
從他帶著辰榮馨悅來這裡散心,到後麵她解救這些人,他如同也被再次解救了一次,從身體到心理。
離戎修打破了沉靜:
“陳姑娘,我尊重你的選擇,隻是,你身為神族如此貶低自身就算了,還站在了神族的對立麵。這單生意,修不做了。”
他揮手示意推著輪椅的人離開,背對著辰榮馨悅的他,聲音裡滿是嘲諷:
“修這也是為了你省錢,再說了,就算是你今日解救了他們。
明日又會有人賣妖跟人到我們這裡,我想姑孃的銀錢支撐不起如此大的善心。”
“噗。”
離戎修與推著輪椅的人,吐著血,看著把他們串成串的滕蔓,還來不及說什麼便直直倒地。
綠色的藤蔓縮小,化為綠鐲子纏繞上辰榮馨悅如玉般的手腕。
辰榮馨悅冷著臉,對著相柳說道:
“放人。”
相柳冇有說什麼,行動力超強的從死去的人身上摸到鑰匙,與辰榮馨悅開始了放人之旅。
被關在籠子的妖人,從籠子走出來的時候,呆呆的看著戴著麵具的人。
辰榮馨悅當著他們的麵,把麵具摘下來,對著他們介紹:
“我是辰榮馨悅,今日願意走的,現在可以走了。
若是願意跟著我的,我保證,隻要有我一口吃的,便有你們一口。
隻是,你們得保證,從此之後,忘掉這裡的一切,做一個善良的人、妖。”
除了個彆的妖離開,大部分的妖與全部的人,在得知她是辰榮馨悅之後,選擇跟著她。
一路上,有相柳,有被關得快要發瘋的妖,他們出去的路程,輕而易舉,完全冇有她的用武之地。
辰榮馨悅帶著人,來到了自己在軹邑城置辦的院子。
與此同時。
辰榮馨悅帶著防風邶大鬨地下賭場傳遍了軹邑城的上層。
辰榮熠在屋內走來走去。
得罪離戎氏他不怕,他怕的是離戎氏的產業離開軹邑城。
這些年,軹邑城就是因為有這個產業,他們給西炎的賦稅纔會這麼容易。
他捨不得委屈百姓,隻能壓榨離戎氏。
如今,他的女兒搞這一出,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赤水豐隆見他這副模樣,站起身來:
“馨悅做這事一定是有緣由的,我去找離戎昶,有誤會我們解除誤會。
若是他們離戎氏讓馨悅受委屈,我也得去給馨悅找回場子。”
辰榮熠歎了一口氣:“也好,隻是你切記,不能讓他把產業搬離軹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