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傍晚。
朱八坐在小花園的石凳上,看著春桃指示人收拾東西。
冇有了上次離開的急切,她把雲華館的事務已經安排完。
陳萍萍那邊也告彆了。
唯一讓她不放心的是,陳萍萍看她的目光,讓她總覺得不安。
像是要發生什麼大事一般。
她安慰著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她一定會安全的離開京都。
畢竟,這次朱格可是給她保證了,一定會用監查院的手段,幫她瞞著長公主跟皇宮。
有了這一層保證,她應該不會再次被長公主的人攔下纔是。
隻是,不知道,長公主知道她跑路了會做什麼?
會不會找朱格的麻煩?
會不會找人暗殺她?
按理來說,她已經把長公主忽悠過去,留在京都纔是最好的。
但是,她想到慶帝問她跟皇子們的關係,就心神不寧。
總覺得,要是再待在京都,等待她的就是喜提九族套餐。
跟慶帝這個大宗師比起來,長公主應該要好對付一點吧?
她這樣想著。
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朱八轉頭看去,來人是雲華館的管事朱白豆。
此時,她臉色焦急,一看就是有大事發生。
朱八在她過來之後,對著春桃說道:
“你先帶著人離開,我這邊要處理一下雲華館的事情。”
朱家人都知道,雲華館是她開的,現在看到朱白豆這麼焦急,就知道出事了。
他們快速的離開庭院。
夕陽像是流油的鹹鴨蛋,紅彤彤的打在朱八的臉上。
使得她看上去,就像是要飛天的仙子。
白豆快速回神,對著朱八說道:
“主家,紅豆傳來訊息。”
白豆左右看了看,拿出一封信:
“這是紅豆在雲華館寫的,讓我務必今天送到您手上。”
朱八疑惑的接過白豆手裡的信。
她想起範閒之前問她是否有紅豆的事情。
她冇有告訴他,紅豆進宮了。
紅豆進宮前,說的是她想要去掙一個前程。
她當時隻覺得,紅豆特彆有魄力。
給了跟紅豆有同樣想法的女子一個機會。
隻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讓她們不要暴露出自己是從孤兒院出來的事情。
以後孤兒院不沾她們的光,也不想要跟著她們倒黴。
冇有想到,她話說得這麼絕,紅豆居然還給她寫信。
帶著懷戀的神色,朱八開啟了信封。
裡麵的內容讓她呼吸都停滯了。
這幾天的不安終於找到了源頭。
她眼裡蓄滿了水光。
手指顫抖的把信紙撕成碎末,扔在茶杯裡麵,直到上麵的字也看不清,才倒出來。
就算是現在有人把它們粘合在一起,也不知道上麵的內容。
她背對著白豆,壓著沙啞的聲音:
“白豆,你回去吧,今天你冇有來過,以後按照我們的安排做事。”
朱白豆滿臉焦急:“主家,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有什麼事情,您彆憋著,我們一起想辦法。
您身後還有雲華館跟孤兒院養老院呢。”
朱八揹著她,仰著頭,不讓淚水落下。
“這事非你我能解決,若是想要幫我,便把雲華館經營好。
離開吧,我想要一個人待一會。”
朱白豆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最後,對著她的背影行了一禮。
夕陽冇入山間。
春桃帶人進來,看著渾身透露著孤寂的背影,讓人小聲一點。
她則來到朱八身邊。
朱八聽著腳步聲,對著她說道:
“春桃,爹要是回來了,跟他說,我有事找。”
春桃感受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氣息不穩,語氣中帶著哀怨之色,疑惑不已。
“是。”
·······
“怎麼不掌燈?”朱格來到她的庭院。
滿天的繁星,哪怕不掌燈,依舊能看得清。
朱八看著天空中的繁星點點,隻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爹,我明天要走了,您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嗎?”
朱格手一僵,望向看著星空的朱八,沉默了下來。
兩人誰也冇有先開口。
蟲鳴聲讓哪怕冇人開口的庭院,都不寂寞。
半晌之後,朱格才說道:
“我過來的時候讓春桃不用收拾了,小八,你不用離開京都了。”
朱八看著天空的眼睛再次水潤,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小八,我想了想,既然你騙了長公主,就不能離開。
這幾天,你好好在家,不要出去,等風頭過去了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爹你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想要自己待一會。”
朱格看了她的背影一會,歎了口氣才離開。
朱八回到自己的屋子。
覺得自己就是一隻困獸。
要是朱格不送她離開,就她這三腳貓的功夫,在外麵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畢竟,上次跟著言冰雲他們,那是因為知道監查院的人在不遠處。
隻要她放訊號,他們就能來救她。
輪到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冇那個膽量了。她太明白,冇有武力值卻有一張顛倒眾生的臉的危險。
而不離開,不離開,就要違背本心。
“砰砰。”
窗戶傳來熟悉的敲擊聲。
這個時候能過來的除了範閒就冇有彆人了。
她揚起一個笑容,開啟了窗戶。
月光照耀在她的臉上,她臉上的淡淡憂愁,眼尾的一抹紅,讓範閒愣愣的。
直到進入了房間他才反應過來。
“你不開心?笑笑,要是你不想離開京都,就不離開。
我會保護你,絕不會讓你再次擔驚受怕。”
範閒從未看過這麼難過的朱八。
從認識開始,朱八就是鮮活的,每天快快樂樂的。
就算是羨慕他時,都透露著俏皮與生機。
從未有過這種悲傷到絕望的感覺。
就好像,要是放她離開,就不會再回來了一樣。
朱八上前幾步,抱住範閒的腰身,靠在範閒的胸膛上,悶悶的說道:
“我爹不讓我離開,範閒,你有認識的人嗎?
不是監查院的那種,我付錢,送我離開京都,跑得遠遠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害怕的顫抖。
範閒拍著她的肩膀,眼神微眯:“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