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或許是因為他之前的幾次幫助和那晚超市門口鄭重的承諾,或許是因為此刻她孤立無援、急需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她幾乎沒有猶豫,就撥通了那個隻有號碼、沒有姓名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譚宗明沉穩的聲音傳來:“喂?”
“譚、譚總……”邱瑩瑩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元寶……元寶丟了!在濱江寵物公園這邊,跑丟了,跑到馬路上不見了……我、我找不到它了……”
話沒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
電話那頭有幾秒的沉默,隨即,譚宗明的聲音傳來,比平時更快,更沉,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度:“彆慌,邱瑩瑩,告訴我具體位置,你現在的準確位置。待在原地彆動,我馬上到。”
他的鎮定像一劑強心針,讓邱瑩瑩混亂的思緒勉強抓住了一絲方向。她哽咽著報出了自己的具體位置。
“好,待在原地,我十分鐘內到。把你的手機保持暢通。”譚宗明說完,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邱瑩瑩握著手機,靠著路邊的燈柱滑坐下來,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不斷自責,為什麼沒牽好繩子?為什麼不早點抱住它?她無法想象失去元寶的生活會怎樣,那個小家夥早已成為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時間從未如此漫長。每一秒都像淩遲。她緊緊盯著元寶消失的方向,期盼著下一秒那白色的小身影就會出現。
不到十分鐘,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引擎聲,一輛黑色轎車以一個近乎漂移的急刹停在她麵前。車門開啟,譚宗明快步下車。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像是從某個正式場合匆匆趕來,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眉頭緊鎖。
“瑩瑩!”他大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雙手扶住她顫抖的肩膀,目光快速而仔細地掃過她蒼白淚濕的臉,“受傷沒有?具體怎麼回事?元寶往哪個方向跑了?什麼時候丟的?”
他叫她“瑩瑩”,而不是“邱小姐”。他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急切和關切。邱瑩瑩此刻顧不上這些細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語無倫次地複述了經過,指著元寶消失的方向。
譚宗明迅速聽完,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幾個電話。他的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對,濱江公園東門停車場附近,白色博美犬,三個月大,叫元寶,穿著綠色小恐龍背帶。調取附近所有交通和治安監控,重點排查公園東側出口、沿江路、以及附近小區出入口。聯係公園管理處,用廣播尋狗。通知我的人,立刻到現場,以公園為中心,輻射兩公裡範圍,分割槽域搜尋。懸賞,找到狗的,重酬。我就在現場,有任何訊息立刻向我彙報。”
掛掉電話,他看向邱瑩瑩,語氣緩和下來,但依舊帶著緊迫感:“我已經安排了。公園廣播、附近監控、還有我的人都在找。元寶穿著背帶,特征明顯,應該不難找。你彆急,我們分頭行動。你沿著這條街往東,慢點走,仔細看綠化帶、車底、店鋪門口,叫它的名字。我往西,保持電話聯係。記住,彆走遠,注意安全。”
他的安排果斷高效,瞬間將無頭蒼蠅般的邱瑩瑩納入了有序的搜尋行動中。邱瑩瑩用力點頭,胡亂抹了把眼淚,起身就要往東走。
“等一下。”譚宗明拉住她,從車裡拿出一個強光手電遞給她(雖然天還沒黑),又把自己的羊絨圍巾解下來,不由分說地裹在她冰冷的脖子上,“拿著,天冷,注意看路。有事立刻打我電話。”
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極淡的、清冽的木質香氣,奇異地驅散了一絲她周身的寒意和絕望。邱瑩瑩喉嚨發緊,說不出話,隻是紅著眼眶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分頭行動。邱瑩瑩沿著街道,一邊走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元寶”,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譚宗明則朝著另一個方向,同樣仔細搜尋,並不時接打電話,指揮協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邱瑩瑩的心也一點點沉入穀底。元寶,你到底在哪裡?是不是很害怕?是不是受傷了?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譚宗明。
“瑩瑩,有線索了!監控看到元寶跑進了東邊兩個街區外的‘靜安花苑’小區。你在原地彆動,我馬上過來接你,我們進去找!”
希望重新燃起!邱瑩瑩幾乎是瞬間淚崩,對著電話連連說“好”。
幾分鐘後,譚宗明的車疾馳而至。邱瑩瑩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立刻朝著“靜安花苑”小區駛去。路上,譚宗明簡單說了情況,是交通監控捕捉到了元寶跑進小區的畫麵。
小區保安已經接到通知,配合他們進入。這是一個高檔住宅區,綠化很好,但道路和樓宇分佈複雜。譚宗明帶來的人也到了,分散開尋找。小區廣播也開始播放尋狗啟事。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路燈亮起。邱瑩瑩和譚宗明一組,打著手電,在小區綠化帶、車庫、樓棟間仔細搜尋。邱瑩瑩不停地喊著元寶的名字,聲音已經沙啞。
“元寶——!元寶你在哪裡?快出來,媽媽在這裡!”
她的呼喚在寂靜的小區裡回蕩,帶著無儘的焦急和心碎。
譚宗明走在她身側,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同時留意著她的狀態,怕她體力不支或情緒崩潰。
忽然,在走到一棟樓背麵的僻靜角落,靠近灌木叢和垃圾房的地方,譚宗明停下了腳步,抬手示意邱瑩瑩安靜。
“噓——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