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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老宅的房間隔音很好,將窗外的寒風與遠處的零星爆竹聲都隔絕得模糊。韓商言因著酒意和心中的感慨,睡得比平日沉些,林曉也放棄了例行的修煉,蜷在他枕邊,打算安穩地睡個好覺。
然而,變故發生在淩晨。
韓商言是被一陣極其不安的嗚咽和滾燙的觸感驚醒的。他迷迷糊糊中,隻覺得懷裡像是揣了個小火爐,溫度高得嚇人,伴隨著的是小乖斷斷續續、痛苦又無助的“喵喵”聲,那聲音微弱,卻像針一樣紮在他的神經上。
“小乖?!”韓商言瞬間睡意全無,心臟猛地一縮。他撐起身子,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到原本雪白柔軟的小貓此刻正蜷縮成一團,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原本冰涼的鼻尖此刻乾熱,漂亮的藍眼睛緊閉,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發燒?急病?無數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湧入韓商言的腦海,讓他手腳都有些發涼。他從未見過小乖這個樣子!他立刻伸手想將她抱起來,指尖傳來的高溫更是讓他心驚膽戰。
“彆怕,小乖,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不容錯辨的焦急,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就在這一刹那——
異變陡生!
一團柔和卻無法忽視的白色光暈,毫無預兆地從小乖身上爆發出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房間。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而強大的力量感。
韓商言的動作僵住了,瞳孔因震驚而急劇收縮,幾乎忘記了呼吸。他眼睜睜地看著,在那團奇異的光暈中,床上那隻小小的、顫抖的貓咪輪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伸、變化……
光芒持續了幾秒鐘,然後如同它出現時那般,悄無聲息地散去。
房間重新陷入昏暗,但韓商言的視覺卻彷彿被剛纔的光芒烙印,清晰地看到了光芒散去後的景象——
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在他床上的少女。
她擁有一頭如瀑般鋪散在枕上的烏黑長髮,襯得裸露在外的肌膚瑩白如玉,在月光下彷彿泛著柔光。她的身形纖細玲瓏,側臥的姿勢勾勒出流暢而誘人的背部曲線和不堪一握的腰肢。
似乎是感覺到光芒消失,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眼睛。形狀是標準的貓咪眼,圓而大,眼尾卻微微上挑,帶著天生的嬌媚。瞳仁是極為罕見的深黝黑色,但在月華和殘留驚悸的映襯下,眼底深處彷彿蘊藏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神秘的湛藍流光,既純真無辜,又勾魂攝魄。她的鼻梁挺翹,唇瓣因為剛纔的不適而微微張著,唇色是自然的嫣紅,配上那驚惶未定、我見猶憐的神情,融合成了某種極致純淨又極致誘惑的氣質,一種渾然天成的純欲嬌媚,堪稱頂級的美貌衝擊。
韓商言的大腦一片空白。饒是他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賽場上下冷靜自持,此刻也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他死死地盯著床上那個突然出現的、一絲不掛的陌生少女,時間彷彿凝固了。
直到——對上了那雙帶著一絲茫然、九分羞澀,卻熟悉得讓他心悸的貓眼。
理智終於猛地回籠!韓商言幾乎是觸電般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床,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他的耳根在黑暗中不受控製地迅速燒紅,一路蔓延到脖頸。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聲音大得他懷疑對方都能聽見。
“你……”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厲害,發出的聲音沙啞異常。他該說什麼?你是誰?小乖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無數問題擁堵在胸口,卻一個也問不出口。眼前的事實太過荒誕,卻又由不得他不信——那個和他同吃同睡、被他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小貓,那個通人性到不可思議的小乖,竟然……是……?
而此刻的林曉,在初期的茫然過後,也迅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化形成功的喜悅還冇來得及湧上心頭,就被渾身涼颼颼的感覺和眼前男人寬闊卻僵硬的背影擊得粉碎!天啊!她冇穿衣服!就在韓商言的床上!
“啊!”她下意識地想驚呼,想解釋,可話到嘴邊,由於剛化形還不適應人類的發聲器官,加上極度的羞窘,脫口而出的竟是一聲軟糯而熟悉的——
“喵~!”
這一聲貓叫,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徹底打破了那層搖搖欲墜的窗戶紙。
韓商言背影猛地一僵。
林曉更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手忙腳亂地扯過剛纔被韓商言掀開的被子,一股腦地把自己緊緊裹住,像隻受驚的鴕鳥,隻露出一雙濕漉漉、帶著慌亂和無限羞意的貓眼,偷偷瞄著那個背對著她、渾身緊繃的男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兩人之間清晰可聞的、混亂的呼吸聲,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度尷尬、震驚、茫然和一絲若有若無悸動的微妙氣氛,在昏暗的房間裡無聲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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