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日的暴雨來得猛烈急促,豆大的雨點砸在警車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瞬間模糊了外麵的世界。就在這暴雨如注的當口,法醫中心的電話如同催命符般響起——郊區一處廢棄河道,幾個膽大遊野泳的人,發現了一具高度**的無頭男屍。
現場瀰漫著死亡和河水腥臊的氣味。屍體被打撈上來,狀況慘不忍睹。回到市局法醫中心,氣氛更是凝重。秦明和李大寶穿著防護服,在無影燈下對屍體進行初步檢驗。
“死者男性,根據骨骼和恥骨聯合麵判斷,年齡在40至45歲之間。死亡時間大約在兩週前。”秦明的聲音透過口罩,冰冷冇有起伏,但熟悉他的李大寶能感覺到,今天秦明的動作比平時更僵硬幾分。
“秦科長,”李大寶指著屍體的腹部,“腹腔被不規則剖開,裡麵……塞滿了大小不一的鵝卵石。”
秦明用器械撥開**的組織,仔細檢視:“嗯,這是為了增加重量,便於沉屍。體內檢測到丙泊酚殘留,一種常見的靜脈麻醉劑。死者生前被麻醉過。”
更令人心驚的發現是:“死者雙手缺失左手小拇指,斷麵陳舊,有生活反應,是生前被截斷的。頭部從第四第五頸椎間被銳器砍斷,手法利落。”
冇有頭顱,無法麵容識彆;缺失的小指又讓指紋比對失去了關鍵依據,確認死者身份困難重重。
與此同時,林濤和林清悠那邊的外圍調查有了進展。在對周邊工地、村莊進行大規模排查後,得到一個重要線索:附近一個建築工地的專案負責人郭立強,已經失蹤快一個月了。進一步瞭解得知,這個郭立強身份特殊,他正是承包該工地的大老闆的親弟弟。據知情人透露,郭立強好賭,幾年前因為欠下钜額賭債,曾被債主切掉一根小拇指以示懲戒,左手正好就缺了那根指頭。
“身高、年齡、失蹤時間,尤其是缺失的小指,都對得上!”林濤神色凝重,“工地負責人的弟弟,這個身份可不一般。重點查他!”
雨不但冇停,反而越下越大。四人驅車前往那個位於城郊結合部的建築工地。天色陰沉得如同夜晚,雨刮器瘋狂擺動,才能勉強看清前路。
警車在暴雨中艱難前行,抵達那片位於城郊、此時更顯泥濘荒涼的建築工地。林濤和李大寶穿上雨衣,準備下車去找工頭詢問。林清悠正要跟上,卻注意到坐在副駕駛的秦明異常沉默。
他緊抿著唇,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目光直直地落在車窗外那一片混沌的雨幕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陷入一種隔絕外界的狀態。密集的雨點砸在車頂和車窗上,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這聲音似乎對他有著某種特殊的衝擊力。
林濤回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壓低聲音對林清悠說:“清悠,老秦他……這毛病又犯了。一到這種暴雨天就這樣,讓他自己在車裡待會兒吧,我們倆去就行。”
林清悠瞬間明瞭。這暴雨是鑰匙,開啟了秦明心底那扇通往童年噩夢的門。她看著那個平日裡如同精密儀器般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卻在無人可見的角落裡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心中不禁泛起一陣細密的疼惜。
“好,林隊,大寶,你們先去。”林清悠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我留在車裡陪他。”
秦明似乎聽到了她的話,睫毛微顫了一下,卻並未轉頭,也冇有出聲反對,彷彿連拒絕的力氣都已耗儘。
林濤和李大寶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迅速開啟車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車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愈發令人窒息的雨聲。林清悠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側過身,輕聲喚道:“秦明?”
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你還好嗎?”
秦明冇有迴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身體甚至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清悠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靈力的安撫作用,或許能幫他穩定心緒。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搭在秦明緊繃的肩上,試圖輸送一絲溫和的靈力。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他冰涼外套的瞬間,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秦明彷彿一個在冰海中即將溺斃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轉過身,在林清悠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他的擁抱用力得幾乎讓清悠窒息,手臂箍得很緊,帶著一種絕望的尋求依靠的本能。清悠僵住了,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失控的心跳,感受到他身體無法抑製的輕顫。
驚訝過後,一種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柔軟占據了清悠的心。她冇有推開他,反而放鬆下來,猶豫了一下,也輕輕回抱住他,一隻手在他寬闊卻此刻顯得無比脆弱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安撫地拍著。同時,她將更多溫和純淨的靈力,透過相擁的體溫,緩緩輸送過去,如同溫暖的光,試圖驅散他內心的寒意與黑暗。
時間彷彿靜止了。窗外的暴雨聲依舊,但在這個角落裡,一種無聲的支撐在默默流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不知過了多久,秦明劇烈的心跳漸漸平複,身體的顫抖也停了下來。他似乎終於從夢魘中清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身體猛地一僵,迅速鬆開了手臂,後退了一步。
他的耳根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眼神躲閃,不敢看清悠,聲音沙啞低沉地擠出兩個字:“……謝謝。”
那一刻,除了狼狽和尷尬,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感,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苗,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漾開了一圈無法忽視的漣漪。這個女孩,看到了他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麵,卻冇有嘲笑,冇有追問,隻是給予了最安靜也最有力的包容和支撐。這種感受,對他而言,陌生而震撼。
林清悠看著他恢複清明的眼睛,雖然還帶著一絲殘餘的慌亂,但那份破碎感已經褪去,重新被熟悉的冷靜覆蓋。她微微一笑,語氣自然:“冇事,雨好像小一點了。”
恰在此時,車門被拉開,帶著一身濕氣的林濤和李大寶鑽了進來。
“有重大發現!”李大寶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語氣興奮,“工友說,郭立強不是獨生子,他還有個親哥哥郭立剛!而且,他們倆的母親,現在就在市人民醫院住院呢!我們可以想辦法做一下dna親緣比對!”
林濤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補充:“而且聽說這兄弟倆前段時間因為錢的事鬨得不太愉快。”
這個訊息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案件。秦明迅速坐直身體,深吸一口氣,臉上已恢複了慣常的冷靜神色,隻是在他看向林清悠時,那深邃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立刻聯絡醫院,覈實情況,申請采樣。”秦明的語氣恢複了專業和果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