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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那個陽光充沛、綠意盎然的陽台上,相擁著說了很久很久的話。規劃著這個小小空間的未來——書架空著的那半邊,可以放她的專業書和靈感剪貼簿;鋼琴旁邊可以放一個她的畫架,週末他可以彈琴,她可以畫畫;餐桌上要常備鮮花;廚房要添置她喜歡的咖啡機和各種餐具;週末的早晨可以一起在陽台吃他學著做的早餐,哪怕可能不那麼成功;工作的夜晚可以各自占據書桌或沙發一角,他看劇本,她畫設計圖,累了就抬起頭,看看對方在燈光下安靜的側影,相視一笑……
中午,他們冇有出門。白敬亭像是變魔術一般,從那個嶄新的廚房冰箱裡,拿出了一些用保鮮盒分裝好的半成品食材——洗淨切好的蔬菜,醃製入味的雞翅,打散的蛋液,甚至還有一碗熬好的高湯。
“我廚藝……嗯,你知道的,不太穩定,屬於‘薛定諤的水平’。”他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但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嘗試的興致,“但今天生日嘛,我最大。壽星想親自下廚,給我女朋友做頓飯。我照著菜譜準備了好幾天,這些是昨晚提前處理好放冰箱的。成果……不一定保證,但心意保證滿分。”
林曉看著他熟練地繫上一條深藍色的嶄新圍裙(圍裙的胸口位置,居然用白線繡著一個小小的籃球圖案,和他鑰匙扣上的如出一轍),一副如臨大敵卻又興致勃勃的樣子走進廚房,覺得又好笑又暖心。她主動提出幫忙打下手,卻被他按在開放式廚房旁邊的島台高腳凳上坐著。
“今天我是壽星,我最大。”他故意板起臉,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溫柔,“壽星親自下廚給你吃,你就坐在這裡,等著,或者……監工也行。但不準動手,這是命令。”
於是,林曉就真的托著下巴,隔著島台和玻璃移門,看著那個在鏡頭前或清爽帥氣、或犀利敏銳、或深情款款的當紅演員,在她(他們)嶄新明亮的小廚房裡,手忙腳亂地對照著手機上的菜譜,處理著手中的食材。他切番茄的動作有些生疏,但下刀很穩;打蛋時神情專注,像在完成一件精密實驗;煎雞翅時,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不時用筷子翻動,眉頭微蹙;調味時,會先用小勺子舀一點點湯汁,自己嘗過,然後皺眉思考,再謹慎地新增鹽或糖。陽光透過陽台的玻璃門灑進廚房,給他忙碌的、繫著可愛圍裙的背影鍍上溫暖的金邊,鍋鏟與鍋沿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抽油煙機發出低沉的嗡鳴,食物在熱油中滋啦作響……這一切交織成一曲最平凡、卻最動人的生活交響樂。
簡單的三菜一湯——番茄炒蛋,清炒西蘭花,可樂雞翅,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被一一端上那張原木色的小餐桌。賣相隻能算勉強及格,番茄炒蛋的雞蛋有些過碎,西蘭花顏色稍微深了點,可樂雞翅的色澤偏暗,紫菜蛋花湯的蛋花不算飄逸。但兩人麵對麵坐下,拿起筷子時,臉上都帶著期待和笑意。
“嚐嚐看。”白敬亭夾起一塊雞翅放到她碗裡,緊張地看著她。
林曉吹了吹,小心地咬了一口。雞肉入味,帶著可樂特有的甜香,雖然火候略過,但味道竟然不錯。她又嚐了嚐番茄炒蛋,番茄的酸和蛋的香融合得很好,雖然賣相一般。西蘭花清爽,蛋花湯鮮美。
“好吃嗎?”他追問,像個等待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
“好吃。”林曉用力點頭,又夾起一塊雞翅,眼睛彎成了月牙,“真的好吃。特彆這個雞翅,味道很正。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可樂雞翅。”
“你就哄我吧。”白敬亭耳朵尖有些發紅,嘴上這麼說,但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的光彩和嘴角抑製不住上揚的弧度,都泄露了他內心的開心和滿足。他也開始動筷,吃得很香。“看來我還有點天賦,以後可以多開發一下這個技能。”
“冇哄你。”林曉看著他,認真地說,“因為是白敬亭親手做的,獨一無二,所以最好吃。”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小小的廚房裡,他洗碗,她擦拭,水流聲嘩嘩,偶爾的手臂相碰,相視一笑,平淡瑣碎,卻幸福滿溢。
之後,他們窩在那張米白色的柔軟沙發裡,蓋著同一條深灰色的羊絨毯。白敬亭用手機連線了客廳的投影儀,在對麵白牆上投出一片光影。他們選了一部節奏緩慢、畫麵優美的法國老電影。電影講了什麼,後來兩人似乎都冇太看進去。靠在一起的身體傳遞著安穩的體溫,手指在毯子下無意識地交纏,偶爾低聲交流一兩句對某個鏡頭光影的看法,或者隻是靜靜地聽著電影裡悠揚的配樂,看著螢幕上光影流轉。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淡淡香氣(飯後白敬亭堅持要展示他新學的手衝咖啡技藝,失敗了一次,第二次才成功衝出兩杯還算能入口的咖啡)和一種安寧到極致的、懶洋洋的滿足感。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彷彿可以就這樣,一直依偎到地老天荒。
下午,陽光西斜,將陽台和半邊客廳染成了溫暖的琥珀色。林曉從自己帶來的隨身小包裡,拿出了一個用深藍色星空紙仔細包裹、繫著銀灰色緞帶的長方形盒子,遞到白敬亭麵前。
“生日快樂,小白。這是我的禮物。”
白敬亭接過,入手有些分量。他小心地解開緞帶,拆開包裝紙。裡麵不是任何品牌的商品盒子,而是一本厚重的手工自製相簿。相簿的封麵是質感上乘的深藍色皮革,上麵用銀色的燙印工藝,烙著他們品牌的logo“lb”,線條流暢簡約。
他帶著些許疑惑和更多的期待,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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