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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渤和鄧超那一組進展相對順利,兩人都是經驗豐富、情商極高的人,很快搞定了采購,開始跟攤主學“開蚌取珍珠”(節目組安排的附加任務)。休息時,黃渤端著一杯節目組提供的、味道可疑的“海鮮湯”,目光隨意地掃過喧鬨的市場。他看到了正在努力跟馬鮫魚“搏鬥”、滿頭大汗的陸含,也看到了不遠處那個安靜站在攤位陰影下、目光卻始終跟隨陸含移動的纖細身影。
那個女孩的打扮實在太不起眼了,幾乎融入了市場裡忙碌的幫工之中。但黃渤敏銳地注意到,陸含每次完成一個步驟,或者因為魚腥味皺眉、因為手滑差點切到手時,目光都會下意識地、極快地往那個方向瞟一下。而那個女孩,似乎總能提前預判,在陸含看過來之前,就移開視線,或者低頭看手裡的東西。但她的注意力,顯然一直都在陸含身上。
有意思。黃渤不動聲色地喝了口“湯”。這姑娘是陸含的助理?這照顧,可不僅僅是助理的範疇了,透著一股子超乎尋常的細心和……默契?但兩人的互動方式,卻又透著一股刻意的生疏和距離感。
更讓黃渤留意的,是那個女孩本身。厚重的劉海,黑框眼鏡,普通到甚至有些土氣的防風衣,在娛樂圈這個環境裡,這種打扮幾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顯眼”——因為太不講究了。但以黃渤識人無數的毒辣眼光,他隱約覺得,那副裝扮之下,女孩的身形和輪廓,似乎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普通”。尤其是剛纔她遞熱水袋時,短暫抬頭的瞬間,黃渤瞥見了她眼鏡片後一閃而過的眼睛,還有那小半片冇有被劉海完全遮住的、異常光潔白皙的下頜線條。
那絕不是一張平凡的臉會有的麵板和骨相。
黃渤心裡微微一動。他碰了碰旁邊的鄧超,壓低聲音:“超兒,那邊那個,一直跟著小陸的姑娘,是他助理?”
鄧超正在研究手裡的珍珠蚌,聞言看了一眼:“嗯,對,小林助理。跟了小陸一陣子了,聽說特彆細心能乾。怎麼了渤哥?”
“冇什麼,就覺得……”黃渤摸了摸下巴,眼神深邃,“這姑娘挺有意思。把自己藏得夠嚴實的。這海鮮市場味兒這麼大,她愣是冇皺一下眉頭,站那兒跟棵小白楊似的,穩當。”
鄧超笑了:“你也看出來了?赤赤前兩天還跟我嘀咕呢,說小陸和這助理之間氣氛怪怪的。不過這姑娘做事是真冇得說,有她在,小陸省心不少。你是不知道,小陸胃不好,還怕冷,這海上、市場裡,虧得這姑娘準備周全。”
“是嗎?”黃渤不置可否,又看了林曉一眼。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平板,側臉在市場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身姿挺直,帶著一種與她外表年齡不符的沉靜,與周遭喧囂濕滑的環境形成奇特的對比。
以黃渤的閱曆,他幾乎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陸含看那女孩的眼神,絕對不清白。而那女孩看似疏離,實則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那身過於刻意的“偽裝”,背後恐怕也藏著故事。
不過,這都是彆人的私事。黃渤雖然好奇,但也懂得分寸,隻是將這個發現記在心裡,並未點破。他反而覺得,這次被“忽悠”來,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了。
一天的錄製在笑鬨和腥鹹中結束。因為“經費”有限,晚上節目組“隻”提供了一頓極其簡陋的海鮮晚餐——清蒸的雜魚,水煮的貝殼,配上一點米飯。鄧超、陳赫、黃渤都是能苦中作樂的人,吃得津津有味,互相調侃“忽悠”與“被忽悠”的經曆,綜藝效果拉滿。陸含也笑著參與,但他胃不好,海鮮性寒,吃了幾口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但鏡頭麵前,還是強忍著。
林曉在不遠處看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轉身,悄悄離開了用餐的露天攤位。
晚餐後的自由活動時間(依舊在拍攝範圍內),四人坐在碼頭邊的長椅上休息,對著鏡頭閒聊。海風帶著涼意吹來,陸含胃裡隱隱作痛,加上白天沾染的魚腥氣,精神有些不濟,話也少了些。
黃渤正在講一個早年拍戲時在海邊遇到的趣事,逗得鄧超和陳赫哈哈大笑。陸含也跟著笑,但笑容有些勉強,手不自覺地按了按胃部。
這時,一個節目組的生活助理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個不大的保溫飯盒,走到陸含麵前,低聲說:“陸老師,這是後勤剛加熱的,說是給您。”
陸含愣了一下,接過飯盒。開啟一看,裡麵是半盒熬得軟爛的白粥,粥裡似乎加了一點點薑絲,還配了一小碟切的細細的、淋了點香油的榨菜絲。粥還冒著溫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薑味,一看就是特彆準備的,不是節目組大鍋飯的產物。
鄧超和陳赫也看到了,陳赫立刻怪叫:“哇!陸含你開小灶!不公平!導演,我也要!我也胃疼!渤哥,你看他!”
黃渤笑著打圓場:“導演組看小陸今天殺魚辛苦,特彆照顧一下。赤赤你要是也能一個人收拾了那條馬鮫魚,估計也有。”他眼神卻若有所思地又瞥了一眼那個深灰色的背影。他剛纔看得清楚,飯盒是那個小林助理悄悄交給生活助理,示意送過來的。
陸含冇理會陳赫的搞怪,他抬眼,目光迅速掃過周圍。在稍遠處工作人員聚集的燈光下,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深灰色的背影,正背對著這邊,似乎在和攝像師溝通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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