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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大工程了!”樊勝美擼起並不存在的袖子,鬥誌昂揚,“收拾!佈置!今天咱們三姐妹,非得把這小窩弄出個樣來不可!”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2301裡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忙碌的身影。在邱瑩瑩簡潔明瞭的主導下(她心中早有佈置的雛形),結合樊勝美的審美建議和關雎爾的細心執行,新家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溫馨起來。
淺灰色的布藝沙發搭配幾個墨綠和薑黃色的絲絨抱枕,與胡桃木色的地板相得益彰。原木色的寬大書桌被安置在落地窗前最明亮的位置,上麵整齊擺放著膝上型電腦、一摞寫作工具書、那盆小小的金錢木,和一個設計極簡的金屬檯燈。牆壁上暫時空著,邱瑩瑩說想以後慢慢尋覓合心意的畫作。開放式廚房的檯麵上,擺放了她帶來的咖啡機、熱水壺和一套啞光白的陶瓷餐具。臥室裡,鋪上了灰藍色係的棉麻床品,窗簾是遮光性好的深灰色搭配一層透光的白紗。衛生間也擺上了她常用的洗漱用品和簡單的無火香薰。
冇有奢華的裝飾,冇有昂貴的傢俱,一切以舒適、簡潔、通透和最大限度地引入自然光為原則。但每一樣物品的擺放,色彩的選擇,都透露出主人沉靜的品味和對生活品質的認真追求。當最後一件物品歸位,夕陽的餘暉恰好以最完美的角度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沙發上、書桌上,流淌出一片溫暖而輝煌的金色海洋。整個房間彷彿被鍍上了一層蜜色的光暈,明亮,溫暖,充滿希望。
三個女孩或坐或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眼前這個彷彿從家居雜誌裡走出來的畫麵,一時都有些失語。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新織物的清香,和陽光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太美了……”關雎爾輕聲呢喃,眼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祝福,“瑩瑩,這裡不像一個租來的房子,像一個……一個真正的、夢想中的家。一個作家該有的書房和港灣。”
樊勝美也久久冇有說話,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和璀璨的城市天際線,半晌,才轉過身,看著在暖光中眉眼柔和的邱瑩瑩,語氣複雜卻真誠:“小蚯蚓,我算是服了你了。你這不止是搬家,你這是……升艙啊。從經濟艙,直接升到了頭等艙,還是帶全景天窗的那種。”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關切,有感慨,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姐為你高興,真的。你值得這麼好的地方。”
邱瑩瑩走到樊勝美身邊,同樣望向窗外。23樓的高度,帶來了與22樓截然不同的視野。車流如織的街道變成了發光的絲帶,行人和車輛渺小如蟻,城市的脈搏以一種更宏大、更寧靜的方式在腳下跳動。晚風從微開的窗縫溜進來,帶著高空獨有的清冽。
她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麵向屋內暖光中兩位亦友亦親的室友,臉上露出了毫無負擔的、輕鬆而明媚的笑容,那笑容在夕照中閃閃發光。
“謝謝你們,樊姐,關關。冇有你們,我一個人肯定搞不定。”她的聲音溫柔而清晰,“為了慶祝喬遷之喜,也感謝你們這一個月……不,是這麼長時間的照顧,我請客!我們去吃大餐!”
“必須的!”樊勝美立刻響應,“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得吃點好的!說吧,想吃什麼?姐知道幾家不錯的本幫菜……”
“不,”邱瑩瑩搖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亮光,像是想起了什麼值得期待的事情,“今天,我想去吃那家日料。就是淮海路上那家,每次路過都覺得很貴,從來冇敢進去的‘竹之葉’。”
“竹之葉?”關雎爾吸了口氣,“那家人均至少五百以上吧?瑩瑩,太破費了!”
樊勝美也愣了一下,但看著邱瑩瑩平靜而篤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麼。這不僅僅是一頓飯,這是邱瑩瑩在用她的方式,向過去的那個捉襟見肘、需要對昂貴消費望而卻步的自己告彆,也是向她新生的、能夠從容選擇想要的生活的現在,進行一次鄭重的確認。
“行!”樊勝美一拍手,爽快道,“今天就打你這個新晉富婆的秋風了!‘竹之葉’就‘竹之葉’,姐還冇正經吃過那麼貴的日料呢!關關,去換身漂亮衣服,咱們也去見識見識!”
關雎爾還是有些猶豫,看向邱瑩瑩。邱瑩瑩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笑道:“走吧關關,我現在可是‘自由職業者’了,以後能不能吃上飯,還得看你們倆以後多照顧我生意,多幫我宣傳小說呢!這頓,就當提前賄賂我的‘潛在客戶’和‘最佳閨蜜’了!”
被她這麼一說,關雎爾也笑了,那點不好意思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替好友感到高興的雀躍。“那……那我就不客氣啦!”
三人回2202稍作整理,換了身得體的衣服。邱瑩瑩選了一條淺杏色的絲質連衣裙,外搭一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頭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隻塗了點潤唇膏,清清爽爽,卻自有一種動人的光彩。樊勝美則穿上了她戰袍般的緊身連衣裙,化了精緻的妝容,氣場全開。關雎爾也換下了死板的職業裝,穿了條溫柔的碎花裙,顯得恬靜可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打車來到淮海路,“竹之葉”的招牌在夜色中並不張揚,隻有一行清雋的毛筆字,透著低調的奢華。門口有穿著和服的服務員躬身迎客,環境清幽,流水潺潺,竹影婆娑。
走進包廂,榻榻米的設計,原木的格調,簡潔而富有禪意。服務員遞上製作精美的選單。樊勝美和關雎爾看著上麵的價格,暗自咋舌。邱瑩瑩卻神色自若,她將選單推給兩人:“樊姐,關關,你們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千萬彆替我省錢。”她的語氣自然大方,冇有一絲炫耀或勉強,彷彿這隻是一次普通的聚餐。
樊勝美看了她一眼,見她目光坦然,便也放開了,笑道:“行,那姐可真不客氣了!”她點了幾樣經典的前菜和刺身。關雎爾則有些拘謹,在邱瑩瑩的鼓勵下,點了一份自己一直想嘗的鰻魚飯。邱瑩瑩接過選單,又加了烤物、天婦羅、壽司和一份店裡的招牌海鮮鍋,並詢問了她們對清酒的喜好,點了一小壺溫熱的清酒。
等待上菜的間隙,包廂裡流淌著悠揚的尺八音樂。樊勝美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感慨道:“這地方,確實不一樣。貴有貴的道理。”
關雎爾也小聲說:“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正式的日料店吃飯呢。”
邱瑩瑩為三人斟上溫熱清酒,透明的液體在瓷杯中微微晃動,散發出清雅的米香。她舉起杯,看向對麵的兩位好友,燈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
“樊姐,關關,”她聲音柔和,卻帶著力量,“這第一杯,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在我還是那個傻乎乎、什麼都不懂的邱瑩瑩時,給我的包容和照顧;謝謝你們在我決定改變時,即使不理解也選擇了支援和幫助;更謝謝今天,你們為我忙前忙後,給我一個這麼溫暖的新起點。”她頓了頓,眼底漾開真切的笑意,“有你們做室友,是我的幸運。”
樊勝美和關雎爾都被她這番話觸動了。樊勝美眼圈微紅,彆過臉去,嗔道:“死丫頭,突然這麼煽情乾嘛!”卻還是舉起了杯子。關雎爾則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瑩瑩,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你要好好的,寫出最好看的故事!”
“一定。”邱瑩瑩微笑,與她們輕輕碰杯。清酒入喉,微辛,回甘,暖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裡,再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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