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夫婦,中間站著兩個小孩——男孩約莫**歲,女孩三四歲的樣子。女孩被母親抱在懷裡,對著鏡頭笑得燦爛,嘴角有兩個小小的梨渦。
而那個小物件,是一隻粉色的嬰兒襪,已經洗得發白,但還能看清上麵繡著一朵精緻的小花。
“這是我們家唯一的全家福,”dylan的聲音哽嚥了,“這是妹妹小時候最喜歡的襪子,失散那天她穿的就是這一雙。這些年,我走到哪裡都帶著它們。”
安娜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張照片上。照片上的小女孩……那個笑容,那對梨渦……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欣怡隨身攜帶的小化妝鏡。鏡中的自己,和照片上的小女孩,眉眼間的神韻何其相似!
“還有,”dylan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所有勇氣,“我妹妹左手手腕內側,有一個心形的胎記。那是她出生時就有的,母親說那是天使的吻痕。”
安娜終於崩潰了。她跌坐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陳欣怡連忙蹲下身扶住她。
“我……我手腕上……”安娜泣不成聲,“養母說……說我小時候手腕上確實有個胎記,但她說為了讓我更好地融入新家庭,在我六歲那年帶我去做了鐳射去除手術。她說……她說那是對我過去的告彆……”
“所以您總覺得那裡應該有什麼!”陳欣怡驚呼,“因為身體還記得!”
dylan也跪了下來,與安娜平視。他的臉上滿是淚水,但眼睛裡閃爍著失而複得的狂喜與不敢置信。
“你左耳後麵,”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是不是有一顆很小的紅痣?像一粒硃砂?”
安娜猛地捂住左耳後。那裡確實有一顆痣,被頭髮遮住,幾乎冇有人知道。連紀存希都未必注意到。
“你怎麼……”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因為我小時候總是抱著你睡覺,”dylan的眼淚滴落在草地上,“你怕黑,我就在你耳邊講故事。那顆痣,我看過無數次。”
所有的證據,所有的細節,所有的感覺,在這一刻彙聚成無可辯駁的真相。安娜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看著照片上那對年輕的父母,看著那隻小小的襪子……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不是清晰的畫麵,而是破碎的片段——溫暖的懷抱,哥哥揹著她奔跑的笑聲,草莓蛋糕的甜香,還有火焰的灼熱與濃煙的窒息感……
“哥……哥?”她試探著,吐出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詞彙。
dylan再也控製不住,一把將安娜擁入懷中。他的肩膀劇烈顫抖,泣不成聲:“欣怡……我的小欣怡……我終於找到你了……二十三年了……我找了二十三年……”
安娜僵硬地被他抱著,然後,像是某種本能被喚醒,她緩緩抬起手,環住了dylan的背。淚水浸濕了他的西裝外套,但她不在乎。這個擁抱,這個稱呼,這個身份……一切都那麼陌生,卻又那麼自然地契合了她心中那個空洞的角落。
陳欣怡站在一旁,早已淚流滿麵。她悄悄退開幾步,給這對重逢的兄妹留出空間。陽光透過榕樹的枝葉灑在他們身上,像是上天賜予的祝福。
院子裡的孩子們被大人帶到了另一邊玩耍,冇有人來打擾這神聖的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安娜輕輕推開dylan,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爸爸媽媽……他們……”
dylan的表情暗淡下來:“那場火災……他們冇有逃出來。我被神父收養,去了法國。這些年來,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找到你。”
安娜的眼淚再次湧出。她失去了父母,卻在二十三年後找回了哥哥。這份喜悅摻雜著巨大的悲傷,複雜得讓她幾乎無法承受。
“你的養母,”dylan小心翼翼地問,“她知道你的過去嗎?”
“她隻知道我是從慈恩孤兒院收養的,”安娜抽泣著說,“她說我的親生父母可能已經不在人世,讓我把這裡當作新的開始。她對我很好,送我學舞蹈,給我最好的教育……”
“我永遠感激她,”dylan握住安娜的手,“她把我的妹妹培養得這麼好,這麼優秀。如果你願意,我想親自去感謝她。”
安娜用力點頭,然後想起什麼:“我得告訴存希……還有奶奶……”
“不著急,”dylan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我們有很多時間。二十三年都等了,不差這一天兩天。”
陳欣怡這時才走過來,遞上紙巾:“安娜老師……不,欣怡姐。恭喜你們。”
安娜接過紙巾,擦乾眼淚,看向陳欣怡的眼神充滿感激:“欣怡,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這個巧合的名字,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相遇。”
“是緣分,”陳欣怡真誠地說,“是你們兄妹之間的緣分,讓我無意中成為了橋梁。”
dylan站起身,向陳欣怡深深鞠了一躬:“陳小姐,這份恩情,我戴維永生難忘。”
“請叫我欣怡就好,”陳欣怡連忙擺手,“而且,是安娜老師……是欣怡姐先幫了我,我纔能有機會幫到你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三人相視而笑,淚水中帶著釋然與喜悅。
這時,孤兒院的院長媽媽走了過來。她是位和藹的老婦人,看到安娜哭紅的眼睛,關切地問:“安娜,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安娜站起身,緊緊握住dylan的手,對院長媽媽說:“院長媽媽,我想我找到了我的哥哥。我真正的名字,叫戴欣怡。”
院長媽媽震驚地看著他們,隨即雙手合十:“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這麼多年了……我接手這裡時,就聽說有個小女孩在火災後失蹤了,原來是你!”
她激動地拉住安娜的手:“孩子,回家就好,回家就好。你親生父母在天之靈,也會安息了。”
這天的慈恩孤兒院,因為一段失散二十三年的親情重聚,而充滿了彆樣的溫暖。安娜——或者說戴欣怡——在哥哥的陪伴下,參觀了孤兒院的每一個角落,聽院長媽媽講述那些塵封的往事。
黃昏時分,當安娜和dylan並肩走出孤兒院時,他們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哥哥,”安娜輕聲說,“能再叫我一次嗎?”
dylan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欣怡。戴欣怡。我的妹妹。”
安娜笑了,帶著淚,卻無比燦爛。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就像這二十三年的分離,終於在此刻走到了儘頭。
前方,是充滿未知卻也充滿希望的新旅程。而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