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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劉妍兒躺在床上,卻冇有睡意。
客廳裡傳來壓低的聲音,還有偶爾的笑聲——那是劉在石在練習選拔時要表演的段子,父母是他的第一批觀眾。
她悄悄爬起來,光著腳走到門邊,將門拉開一條縫。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下,劉在石站在茶幾前,比劃著手勢,嘴裡快速說著什麼。劉成浩坐在沙發上,表情嚴肅,但眼神專注。李智淑坐在丈夫身邊,雙手緊握,嘴角帶著鼓勵的微笑。
“……然後我說,這位觀眾,您不是來聽笑話的,您是來檢驗麥克風質量的吧?”劉在石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李智淑噗嗤笑出聲,劉成浩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這個不錯。”劉父點評道,“但節奏可以再快一點。現在的人生活節奏快,笑點要密集。”
“是,我記下了。”劉在石拿出小本子,認真記下父親的建議。
劉妍兒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家庭。不是一味地支援,也不是一味地反對,而是在理解的基礎上,給出最真誠的建議。
她知道,劉成浩的“不反對”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作為郵電部的官員,他更希望兒子走一條穩定的路,考公務員,或者進大企業。但他最終選擇了尊重兒子的夢想,甚至用自己的方式提供幫助。
“在石啊。”劉成浩開口,“選拔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15號,在kbs公開廳。”劉在石回答,“要表演三分鐘的自編段子,然後有現場提問。”
“三分鐘……”劉成浩沉思,“時間很短,要一開始就抓住評委的注意力。”
“我想用現在年輕人關心的物價問題做切入點。”劉在石說,“最近不是泡麪又漲價了嗎?可以從這個展開。”
“可以,貼近生活。”劉成浩點頭,“但要注意分寸,不能太尖銳。”
父子倆就這樣討論起來,一個提供社會視角,一個思考表演方式。李智淑不時插話,從普通觀眾的角度給出反饋。
劉妍兒悄悄關上門,回到床上。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條銀白的光帶。
她想起作為uhey的那一世,想起薑新禹,想起那些舞台和燈光。那一世,她是被追逐的明星;這一世,她將成為追逐夢想之人的家人。
不同的角色,不同的人生。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都要努力地活,認真地愛。
客廳裡的聲音還在繼續,偶爾傳來笑聲。劉妍兒閉上眼睛,嘴角帶著微笑入睡。
這一夜,她做了個夢。夢見很多年後,劉在石站在巨大的舞台上,手握話筒,台下是成千上萬的觀眾。而她和父母坐在第一排,驕傲地鼓掌。
第二天是週日。
劉妍兒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房間。她聽到廚房裡傳來母親做飯的聲音,還有父親讀報的翻頁聲。
“歐巴呢?”她揉著眼睛走出房間。
“在陽台背稿子呢。”李智淑正在煎雞蛋,“去叫哥哥吃飯。”
劉妍兒走到陽台,玻璃門關著。透過玻璃,她看到劉在石背對著屋內,手裡拿著小本子,一邊踱步一邊唸唸有詞。清晨的陽光給他鍍上一層金邊,十九歲的背影還有些單薄,但站得很直。
她輕輕推開門。
劉在石轉過身,眼下的黑眼圈顯示他昨晚睡得很晚,但精神很好:“妍兒醒了?”
“歐巴,吃飯。”劉妍兒伸出小手。
劉在石笑著牽住妹妹的手:“好,吃飯。”
餐桌上,劉成浩放下報紙:“昨晚練習到幾點?”
“兩點左右。”劉在石老實回答。
“要注意身體。”劉成浩的語氣是典型的父親式關心——聽起來像責備,實則是擔心,“選拔還有一個月,彆把身體搞垮了。”
“知道了,爸。”
“還有,”劉成浩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兒子麵前,“這個拿著。”
劉在石開啟信封,裡麵是一遝錢。他愣住了:“爸,這是……”
“選拔需要準備服裝,來回交通,可能還要請指導老師。”劉成浩的聲音很平靜,“既然決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爸,我不能——”
“拿著。”劉成浩打斷他,“就當是投資。以後成名了,加倍還我。”
劉在石的眼眶瞬間紅了。他低下頭,聲音哽咽:“謝謝爸。”
李智淑在一旁悄悄抹眼淚。劉妍兒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家人。或許會有分歧,會有爭吵,但最終都會站在你身後,用他們的方式支援你。
“歐巴今天要回學校嗎?”她問,想打破這有些沉重的氣氛。
“下午回去。”劉在石揉揉眼睛,露出笑容,“不過上午可以陪妍兒玩。想玩什麼?”
“去公園!”劉妍兒立刻說。
“好,去公園。”
首爾秋天的公園很美。銀杏葉金黃,楓葉火紅,天空是清澈的藍。
劉在石牽著妹妹的手,走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三歲的劉妍兒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哥哥的步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歐巴,如果你當了搞笑藝人,會很忙嗎?”她仰頭問。
“可能會吧。”劉在石說,“要上節目,要寫稿子,要排練。”
“那還會回家嗎?”
“當然會。”劉在石蹲下身,與妹妹平視,“不管多忙,都會回家看妍兒。”
劉妍兒伸出小拇指:“拉鉤。”
劉在石笑了,也伸出小拇指:“拉鉤。”
兩根手指勾在一起,在秋日的陽光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劉妍兒用稚嫩的童音說。
“一百年不許變。”劉在石重複。
風吹過,銀杏葉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金色的雨。劉在石抱起妹妹,讓她坐在自己肩上。
“高不高?”他問。
“高!”劉妍兒抱住哥哥的頭,咯咯笑起來。
從她的高度,可以看到公園的全景,可以看到遠處漢江的波光,可以看到這個城市正在慢慢甦醒的活力。
而劉在石,這個未來將在這個國家的電視史上留下深刻印記的人,此刻隻是她的哥哥,一個普通的十九歲青年。
“妍兒啊。”劉在石突然說,“如果哥哥失敗了怎麼辦?”
劉妍兒低下頭,看著哥哥的發旋。她知道,這個問題不是真的要一個三歲孩子回答,而是他在自言自語。
但她還是回答了:“那就再試一次。”
劉在石腳步一頓。
“電視裡說的,”劉妍兒補充道,“失敗的人要再試一次。”
劉在石笑了,笑聲在秋日的空氣裡傳得很遠:“對,那就再試一次。”
他們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劉在石給妹妹講大學裡的趣事,講教授有多嚴格,講室友的糗事。劉妍兒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些童言童語的問題。
陽光漸漸升高,氣溫變暖。劉在石看了看手錶:“該回去了,下午還要趕車。”
回去的路上,劉妍兒趴在哥哥背上睡著了。她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裡哥哥站在舞台上,燈光璀璨,觀眾如海。而舞台側幕,她和父母站在那裡,無聲地為他鼓掌。
醒來時,已經在家門口。
李智淑等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盒:“給,帶在路上吃。還有,天冷了,記得加衣服。”
劉成浩站在妻子身後,冇有說話,隻是拍了拍兒子的肩。
劉在石深深鞠躬:“爸,媽,我走了。你們保重身體。”
然後他蹲下身,抱了抱妹妹:“妍兒在家要乖,聽爸爸媽媽的話。”
“歐巴也要加油。”劉妍兒認真地說。
車站的送彆和昨天差不多,隻是這次劉妍兒冇有哭。她牽著母親的手,看著哥哥上車,看著車子駛遠。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哥哥的追夢之路,她的成長之路,都剛剛展開。
回家的路上,李智淑問:“妍兒啊,哥哥會成功嗎?”
劉妍兒握緊母親的手,抬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會的。因為歐巴是劉在石啊。”
是的,因為他是劉在石。
那個未來會用真誠和努力感動整個國家的人,那個會在無數節目中照顧後輩、提攜新人的人,那個會成為“劉大神”卻始終保持謙遜的人。
而現在,他隻是她的哥哥。
劉妍兒牽著母親的手,走在秋日的街道上。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風吹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這一世,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家人,新的使命。
不再是在舞台上閃耀的明星,而是在舞台下守望的家人。
但她覺得,這樣也很好。
因為愛有很多種形式,不一定都要站在聚光燈下。有時候,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靜靜地支援,默默地守望,也是一種深刻的幸福。
而她的幸福,就是看著這個叫劉在石的哥哥,一步步走向屬於他的輝煌。
然後在他累的時候,給他一個家可以回。
這就是她這一世,想要守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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