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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劇《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排練,比想象中更艱難。
每天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一週六天,高強度地排練唱歌、舞蹈、表演。樸成勳導演以嚴苛聞名,對每一個細節都要求完美。
uhey在排練的第一週就瘦了三斤。
“朱麗葉在陽台上的那段獨白,情緒要再飽滿一些!”導演拿著劇本,皺著眉頭,“你現在太理智了,要更衝動,更熱情!這是少女第一次墜入愛河,她應該是迷茫的、害怕的,但又無法抑製那份悸動!”
“是,導演。”uhey抹了把額頭的汗,重新站到陽台上。
這是第三排練室,佈景已經搭起了簡易的陽台。uhey站在上麵,深呼吸,試圖找到那種少女懷春的感覺。
台下,薑新禹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認真地看著她。
經過那一晚的告白,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薑新禹遵守了他的承諾——在排練場,他是專業的羅密歐,認真對戲,全力配合;在休息時間,他保持適當的距離,但眼神中的溫柔和關注無法掩飾。
而uhey,也儘力維持著專業的態度。她不得不承認,和薑新禹對戲很舒服,他總能恰到好處地給予反饋,讓她更容易進入角色。
但有些時候,界限會變得模糊。
比如現在。
“羅密歐,該你上場了!”導演喊道。
薑新禹站起身,走到“陽台”下。他抬頭看著uhey,眼神瞬間變了——那是羅密歐看向朱麗葉的眼神,熾熱、癡迷、不顧一切。
“輕聲!那邊窗子裡亮起來的是什麼光?”他念出台詞,聲音低沉而深情,“那就是東方,朱麗葉就是太陽!”
uhey低頭看著他,按照劇本的要求,她應該露出驚訝又欣喜的表情。但當她真的對上薑新禹那雙深情的眼睛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這不是戲,她想。至少不全是。
“唉!”她歎息著念出台詞,“羅密歐啊羅密歐!為什麼你偏偏是羅密歐呢?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姓名吧;也許你不願意這樣做,那麼隻要你宣誓做我的愛人,我也不願再姓凱普萊特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朱麗葉的掙紮,也是她自己此刻心境的某種投射。
“那麼我就聽你的話,”薑新禹向前一步,彷彿真的要爬上陽台,“你隻要叫我做你的愛人,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從今以後,永遠不再叫羅密歐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滋長。
“停!”導演忽然喊道。
兩人都愣了一下,從戲中抽離。
“很好!這次的情緒很到位!”導演難得地露出笑容,“就是這種感覺!羅密歐的癡狂,朱麗葉的掙紮,還有那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保持住!”
uhey和薑新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排練繼續。接下來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秘密結婚的戲,然後是悲劇的開始——羅密歐誤殺朱麗葉的表兄提伯爾特,被流放。
薑新禹在這段戲中的表現讓所有人都震驚了。他將羅密歐的憤怒、痛苦、悔恨演繹得淋漓儘致,特彆是在殺死提伯爾特後的那段獨白,聲音嘶啞,眼神絕望,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都為之動容。
“卡!”導演喊道,眼中閃著激動的光,“太棒了!新禹,你完全理解了羅密歐!那種被命運捉弄的無力感,那種明知錯誤卻無法挽回的痛苦!完美!”
薑新禹喘著氣,額頭上都是汗。剛纔那段激烈的打鬥戲讓他消耗了大量體力。
uhey遞給他一瓶水。
“謝謝。”薑新禹接過,兩人的手指短暫相觸。
那一瞬間,uhey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你還好嗎?”她輕聲問。
“還好。”薑新禹喝了口水,對她笑了笑,“隻是有點入戲太深。”
uhey知道,那不隻是入戲。剛纔薑新禹的表演中,有太多真實的情緒——那種絕望,那種痛苦,太過真實了。
午休時間,兩人在排練室外的走廊上吃盒飯。
“你今天演得很好。”uhey說,“特彆是殺死提伯爾特後的那段。”
薑新禹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突然就理解了他的感受。明明不想傷害任何人,卻被命運逼到絕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你好像對悲劇角色特彆有共鳴。”
“也許吧。”薑新禹放下筷子,“我總覺得,最動人的愛情往往以悲劇收場。因為美好轉瞬即逝,才更顯得珍貴。”
uhey看著他:“你相信命運嗎?”
薑新禹想了想:“我相信選擇。羅密歐和朱麗葉的悲劇,不隻是因為家族世仇,也是因為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選擇了愛情,也選擇了死亡。”
“但如果重來一次,他們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uhey說。
“是的。”薑新禹看著她,“因為有些東西,值得用一切去交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的眼神很認真,uhey知道,他說的不隻是羅密歐與朱麗葉。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
下午的排練是重頭戲——羅密歐與朱麗葉的吻戲。
雖然導演說過可以用借位,但兩人都選擇了真實演繹。
“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親密接觸,”導演解釋著,“要表現出那種生澀、緊張,但又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不是熟練的吻,而是青澀的、試探的、帶著顫抖的初吻。”
uhey和薑新禹站在舞台中央,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安靜下來。
燈光調暗,音樂響起。
這場戲是朱麗葉在得知羅密歐殺死表兄後的複雜心情,她恨他,但又無法停止愛他。羅密歐來到她的房間,兩人在痛苦和愛意中擁吻。
“開始!”導演喊道。
uhey背對著薑新禹,肩膀微微顫抖。她在哭,為死去的表兄,也為這無法挽回的局麵。
薑新禹從後麵輕輕抱住她,將臉埋在她的頸窩。
“朱麗葉,”他的聲音沙啞,“殺了我吧,如果你恨我。死在你的手中,比活著離開你要幸福。”
uhey轉過身,臉上掛著淚痕。她看著他,眼中充滿了痛苦和矛盾。
然後,她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那不是溫柔的吻,而是帶著絕望的、激烈的吻。彷彿這是最後一次,彷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薑新禹愣了一秒,然後緊緊抱住她,迴應這個吻。
排練室裡很安靜,隻有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和親吻的聲音。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導演都忘了喊停。
最後,是uhey先推開薑新禹,踉蹌後退,淚流滿麵。
“你走吧,”她說,“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走吧。”
薑新禹看著她,眼中是同樣的痛苦。然後他轉身,跌跌撞撞地離開。
“卡!”導演終於喊道,聲音有些激動,“完美!太完美了!那種絕望的愛,那種無法割捨的痛苦,完全表現出來了!”
uhey站在原地,還在喘氣。剛纔那個吻太過真實,她能感覺到薑新禹唇上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
那不是演戲。
至少不全是。
薑新禹走回來,遞給她一張紙巾。
“擦擦吧。”他的聲音還有些不穩。
uhey接過紙巾,擦去臉上的淚痕。她的口紅已經花了,嘴唇有些紅腫。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
“休息十分鐘!”導演喊道,“調整一下情緒!”
uhey走到休息區,拿起水瓶猛喝了幾口。心跳還是很快,臉上還在發燙。
薑新禹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沉默著。
“剛纔……”uhey先開口,“那個吻……”
“很真實。”薑新禹接過話頭,“抱歉,我有點失控了。”
“我也是。”uhey承認,“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是朱麗葉。”
薑新禹轉頭看她:“那你恨我嗎?像朱麗葉恨羅密歐那樣?”
uhey搖頭:“不恨。”
“那……”薑新禹的聲音很低,“愛我嗎?像朱麗葉愛羅密歐那樣?”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uhey看著他,看著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看著那裡麵毫不掩飾的感情。
她冇有回答。
但有時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薑新禹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但又帶著某種釋然。
“我明白了。”他說,“我會等,等到你準備好。”
排練繼續進行。有了那個吻的鋪墊,兩人之後的表演更加投入,情感更加飽滿。導演很滿意,說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結束排練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大家都累得筋疲力儘。
“辛苦了!”導演說,“明天繼續,從第三幕開始。”
演員們陸續離開。uhey換好衣服,走出排練室,發現薑新禹在門口等她。
“一起走吧?”他說,“我送你。”
uhey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首爾的夜晚很美,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你吃過晚飯了嗎?”薑新禹問。
“還冇。”
“我也冇。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
uhey想了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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