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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默笙最終還是通過一些舊日關係,找到了何以琛的律師事務所樓下。她站在大樓門口,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步履從容地走出來,心跳如擂鼓。
“以琛!”她鼓起勇氣喊住他。
何以琛停下腳步,轉身看到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隨即恢複了慣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疏離。“趙小姐。”他微微頷首,稱呼客氣而陌生。
這個稱呼讓趙默笙的心狠狠一疼。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以琛,我們能找個地方聊聊嗎?就一會兒。我……我想跟你解釋當年的事,我在國外是……”
“趙小姐,”何以琛平靜地打斷她,抬手看了眼腕錶,語氣冇有波瀾,“抱歉,我恐怕冇有太多時間。我答應了我太太,半小時後去接她。”
“太太”兩個字,像針一樣紮在趙默笙心上。她看著他,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就五分鐘,好嗎?我隻是想告訴你,當年的離開是有苦衷的,那段婚姻是假的,我已經處理好了……我回來……我回來是……”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何以琛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他看著她流淚的樣子,眼神裡冇有厭惡,也冇有憐惜,隻有一種看待舊識的、淡淡的瞭然,“解釋與否,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都擁有了新的生活。”
他頓了頓,目光坦誠而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那是一種談及珍視之物時自然流露的神情:“我現在的太太很好,我很愛她。我們的兒子也很可愛。我現在的生活很平靜,也很幸福。我很珍惜。”
這番話,不是賭氣,不是炫耀,而是發自內心的陳述。正因為如此,才更讓趙默笙感到絕望。他提起“太太”和“兒子”時的語氣,是她從未在他這裡聽到過的、充滿了歸屬感和滿足感的溫柔。
她所有準備好的解釋、挽回的話語,都哽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剩下眼淚無聲地流淌。
何以琛靜靜地看著她,幾秒後,輕聲說了句:“抱歉。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說完,他微微點頭示意,便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車子,動作利落,冇有一絲留戀。
不遠處,剛好開車路過的蕭筱,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她看到趙默笙攔下何以琛,看到趙默笙流淚,看到何以琛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蕭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靠邊停車,心急火燎地掏出手機打給林曉。
“曉曉!不好了!”電話一接通,蕭筱就壓低聲音急急地說,“我剛看到趙默笙在何以琛公司樓下找他!兩個人說了好一會兒話,趙默笙還哭了!雖然何以琛後來走了,但是……我怕他……你可要當心啊!”
電話那頭的林曉,聽完蕭筱連珠炮似的敘述,卻並冇有出現蕭筱預想中的驚慌或憤怒。她隻是沉默了兩秒,然後聲音裡帶著讓人安心的平靜,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笑意:“筱筱,你彆急。我知道。”
“你知道?!”蕭筱更驚訝了。
“嗯,”林曉的語氣依舊平穩,“以琛剛纔在車上給我發了資訊,說遇到趙小姐說了幾句話,已經處理好了,現在過來接我。”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驅車離開的何以琛,不知為何去而複返,他的車緩緩停在了蕭筱的車旁。車窗降下,何以琛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正拿著手機、一臉驚愕的蕭筱臉上。
蕭筱嚇得差點把手機扔了,結結巴巴地:“以、以琛……”
何以琛卻冇有看她,而是直接朝著她手中的手機,提高了些許音量,語氣自然又帶著不容置疑的親昵,說道:
“老婆,彆聽蕭筱瞎說。我都跟你報備過了。等著,我馬上就到公司樓下接你。”
他的話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到了另一端的林曉耳中。
電話兩頭,瞬間都安靜了。
蕭筱是尷尬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而電話那頭的林曉,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甚至能想象到蕭筱此刻石化當場的樣子,以及何以琛那一本正經又帶著點“告狀”意味的表情。
“好,知道了。”林曉忍著笑,聲音溫柔,“開車小心,我等你。”
何以琛這才滿意地升上車窗,對著呆若木雞的蕭筱微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再次駕車彙入車流,這一次,是真的朝著林曉公司的方向去了。
蕭筱看著何以琛的車尾燈消失,半晌纔回過神來,對著電話悻悻地說:“……林曉!你們兩口子……真是夠了!害我白擔心一場!……算了算了,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掛了啊!”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林曉放下手機,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臉上露出了一個安心又帶著點甜蜜的笑容。
他主動報備,他坦然處理,他甚至會用這種帶著點“幼稚”的方式,來掐滅任何可能引起她誤會的火星。
經過錢包照片事件,林曉對何以琛的信任早已堅不可摧。而今天他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再次印證了,她嫁的這個男人,或許不善甜言蜜語,但在給予安全感這件事上,他做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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