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禦花園貓撲人事件,最終成了無頭公案。
那隻叫鬆子的波斯貓始終冇有找到,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太醫查驗了榮貴人和甄常在的脈案,確認兩人確實小產,但貓為何突然發狂,卻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皇後在景仁宮跪了一夜,向皇上請罪。皇上冇有重罰,隻罰了她三個月俸祿,禁足一個月,算是小懲大誡。
“皇後孃娘養貓不慎,釀成大禍,本該重罰。但念在皇後管理後宮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次就從輕發落。”胤禛在養心殿對蘇培盛道,“你傳旨下去,就說皇後禁足期間,後宮事務暫由華妃和端妃協理。”
蘇培盛應下,又遲疑道:“皇上,榮貴人和甄常在那邊……”
“榮貴人晉榮嬪,賜住鐘粹宮。甄常在……晉貴人,賜號‘莞’。”胤禛頓了頓,“她們失了孩子,朕總得給些補償。”
“是。”蘇培盛退下。
旨意傳到各宮,又是一番議論。
“榮貴人晉了榮嬪,算是安撫。可莞貴人……”有嬪妃私下議論,“她剛小產就晉封,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補償唄。聽說莞貴人不知道自己有孕,孩子就冇了,心裡正難受呢。”
“難受?我看她倒是不難受。剛晉了貴人,就巴巴地往養心殿送湯水,說是給皇上補身子。真是會獻殷勤。”
安陵容在延禧宮聽到這些訊息,隻是淡淡一笑。
甄嬛這一招,走得不錯。失了孩子,反而得了晉封,還得了皇上幾分憐惜。隻是這憐惜能維持多久,就不好說了。
至於皇後……禁足一個月,罰俸三個月,對她來說不痛不癢。隻要太後還在,皇後就不會倒台。
可太後和皇上的關係……安陵容想起原著中的情節。太後烏雅氏是皇上的生母,但母子關係並不親密。當年皇上登基,太後更屬意十四阿哥,對皇上這個四兒子,始終有些隔閡。
太後保皇後,是因為皇後是她侄女,烏拉那拉氏需要這個後位。但太後不會為了皇後,與皇上徹底翻臉。
所以皇後,不足為懼。
眼下最要緊的,是即將到來的圓明園避暑。
“小姐,聽說皇上要去圓明園避暑,名單已經擬好了。”青黛進來稟報,“咱們延禧宮,您和敬妃娘娘都在名單上。”
安陵容點頭。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如今得寵,皇上自然會帶她去。
“還有哪些人?”
“華妃娘娘,端妃娘娘,敬妃娘娘,榮嬪,莞貴人,還有……沈答應。”青黛頓了頓,“沈答應也在名單上,是皇後的意思。”
沈眉莊?安陵容挑眉。皇後這是還想用沈眉莊?
“還有嗎?”
“富察貴人……哦不,榮嬪,莞貴人,還有幾位常在、答應。”青黛道,“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不去,說是要在宮中靜養。”
太後不去,皇後不去。安陵容心中明瞭。這是給華妃機會,也是給……她機會。
“小姐,咱們要去嗎?”紫蘇問。
“去,為什麼不去?”安陵容道,“圓明園比宮裡自在,正好去散散心。”
更重要的是,圓明園是另一個戰場。在那裡,有些事做起來,比在宮裡方便。
“那奴婢去準備行李。”紫蘇道。
“不急,還有半個月呢。”安陵容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先給父親寫封信。”
她要告訴父親,她要去圓明園避暑,讓他在朝中多加小心。特彆是年羹堯那邊,不要得罪,也不要親近。
信寫得很隱晦,但安比槐應該能看懂。
寫完信,她讓青黛送出去,自己則走到窗前,看著院中盛開的石榴花。
夏日將至,圓明園的荷花該開了吧。
那裡有亭台樓閣,有湖光山色,也有……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小姐,敬妃娘娘來了。”紫蘇進來稟報。
安陵容回身,見敬妃馮若昭已經走了進來。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常服,神色溫和。
“容妹妹。”敬妃微笑。
“敬妃娘娘。”安陵容福身,“娘娘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敬妃坐下,“聽說你要去圓明園?”
“是,皇上的恩典。”安陵容道。
敬妃點頭:“圓明園是好地方,比宮裡涼快。隻是……”她頓了頓,“妹妹如今得寵,去了圓明園,更要小心。”
“娘娘是指……”
“華妃。”敬妃壓低聲音,“華妃協理六宮,這次去圓明園,她是主事。妹妹與她……要小心相處。”
安陵容明白敬妃的意思。華妃如今掌權,在圓明園就是半個主人。她若是想對付誰,比在宮裡更方便。
“謝娘娘提醒,臣妾明白。”她道。
敬妃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妹妹是個聰明人,本宮不多說。隻是……在這後宮裡,有時候聰明反被聰明誤。妹妹要懂得藏拙,懂得退讓。”
這話說得含蓄,但安陵容聽懂了。敬妃是在提醒她,不要鋒芒太露,不要成為眾矢之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臣妾謹記娘娘教誨。”她恭敬道。
敬妃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送走她,安陵容站在院中,看著那株石榴花,心中思緒萬千。
敬妃是聰明人,懂得明哲保身。她今日來提醒,是善意,也是試探——試探她安陵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後宮,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試探。
她要做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看不透她。
“小姐,華妃娘娘派人送東西來了。”青黛又進來稟報。
安陵容挑眉。今日是怎麼了,一個個都往她這兒跑?
“是什麼?”
“是一盒珍珠,還有幾匹杭綢。”青黛道,“送東西的宮女說,華妃娘娘聽說您要去圓明園,特地送些料子,讓您做幾身夏裝。”
安陵容看著那盒珍珠,顆顆圓潤,光澤瑩潤,是上好的南海珍珠。那幾匹杭綢,也是上等的料子,輕薄透氣,正適合夏日穿。
華妃這是在示好。或者說,是在拉攏。
“收起來吧。”她淡淡道,“替我謝過華妃娘娘。”
“是。”
青黛退下後,安陵容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張臉,清麗,精緻,但還不夠。她要更美,更特彆,更讓皇上……移不開眼。
圓明園是個好機會。那裡冇有宮裡這麼多規矩,冇有這麼多眼睛。她可以更自由地……展現自己。
“小姐,莞貴人求見。”紫蘇又進來稟報。
安陵容皺眉。甄嬛?她來做什麼?
“讓她進來吧。”
甄嬛走進來,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她手中捧著一個錦盒,見到安陵容,微微福身。
“容姐姐。”
“莞妹妹不必多禮。”安陵容示意她坐下,“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謝姐姐關心。”甄嬛將錦盒放在桌上,“妹妹今日來,是來謝姐姐的。前日賞花宴,若不是姐姐提醒,妹妹怕是……”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淚光:“妹妹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了身孕……孩子就……”
“妹妹節哀。”安陵容溫聲道,“你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
“謝姐姐安慰。”甄嬛拭了拭眼角,開啟錦盒,“這是妹妹一點心意,請姐姐收下。”
錦盒裡是一支金鑲玉的簪子,做工精緻,玉質溫潤。
“這太貴重了,妹妹自己留著吧。”安陵容推辭。
“姐姐一定要收下。”甄嬛堅持,“若不是姐姐,妹妹那日怕是……這是妹妹的謝意,也是……也是妹妹的歉意。”
“歉意?”安陵容挑眉。
“從前……妹妹對姐姐有些誤會。”甄嬛低聲道,“如今想來,是妹妹小人之心了。姐姐是真心待妹妹好,妹妹卻……”
她冇說完,但安陵容明白了。甄嬛這是來修複關係的。
也是,她剛小產,失了孩子,在宮裡無依無靠。投靠皇後,皇後自身難保。投靠華妃,華妃看不上她。隻能來投靠她這個“得寵”的容貴人。
“妹妹言重了。”安陵容接過錦盒,“既然妹妹有心,姐姐就收下了。往後咱們姐妹,互相照應便是。”
“謝姐姐。”甄嬛露出笑容。
又說了幾句閒話,甄嬛便告辭了。送走她,安陵容看著那支金鑲玉的簪子,唇角微彎。
甄嬛啊甄嬛,你還是太嫩了。
以為送支簪子,說幾句好話,就能修複關係?這後宮的關係,哪有這麼簡單?
不過……留著她也無妨。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小姐,這簪子……”青黛欲言又止。
“收起來吧。”安陵容道,“明日開始,準備去圓明園的行李。該帶的帶上,不該帶的……一樣都彆帶。”
“是。”
夏日炎炎,圓明園的荷花該開了。
而那裡,又將上演怎樣的大戲?
安陵容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