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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發生搶劫案的街區返回酒店的路上,車內異常安靜。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地閃過,映照著車內兩人神色各異的臉。
虞笙靠在椅背上,側頭望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剛纔那個在街頭衝動吻了張藝興、又瞬間臉紅害羞的人不是她。她需要這種表麵的平靜來掩飾內心的波瀾壯闊。作為林曉,她經曆過更驚心動魄的時刻,但剛纔那個吻,卻比任何宮廷風波都更讓她心緒難平。那是一種完全發自本能、拋卻所有權衡算計的衝動。是因為劫後餘生?還是因為張藝興那句“它不一樣”所蘊含的、近乎赤子之心的珍視?
她想起上一世在紫禁城,縱然有永琪毫無保留的深情,但身處權力中心,周圍每一個人,包括她自己,無時無刻不在算計、防備、戴著麵具生活。那份愛情固然刻骨銘心,卻也沉重而複雜。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遇到過像張藝興這樣,純粹、熱烈、不帶任何雜質,甚至有些笨拙的愛意了。像一團火,莽撞地、不由分說地撞進她早已被世事磨礪得有些冷硬的心房。她不得不承認,她心動了,也心軟了。那份刻意維持的、前輩對後輩的界限,在那個吻之後,已經搖搖欲墜。
而一旁的張藝興,則完全處於一種極度的混亂和不確定中。他偷偷用餘光打量著虞笙平靜的側臉,心裡像有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剛纔那個短暫的、柔軟的觸感,真實得讓他戰栗,可虞笙姐此刻的淡定,又讓他懷疑那是不是自己因為過度激動而產生的幻覺?還是說……那隻是虞笙姐一時情緒激動下的……安慰?或者,西方常見的貼麵禮?(他混亂的大腦已經開始胡亂找藉口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讓他坐立難安,手心冒汗,幾次想開口問,卻又膽怯地嚥了回去。他怕聽到否定的答案,怕那剛剛燃起的、名為希望的火苗被輕易掐滅。
車子平穩地停在酒店門口。兩人一前一後下車,沉默地走進電梯,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數字緩緩跳動,每一下都敲在張藝興緊繃的神經上。
電梯門在虞笙所在的樓層開啟。虞笙邁步走出去,語氣如常地說:“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飛機吧。”
就在她轉身欲走的瞬間,積壓了一路的恐慌、不確定和洶湧的情感終於沖垮了張藝興所有的理智和怯懦。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緊緊抓住了虞笙的手腕!力道之大,甚至讓虞笙微微蹙了下眉。
虞笙詫異地回頭,撞進了一雙泛著紅血絲、充滿了痛苦、掙紮和孤注一擲般執拗的眼睛裡。
“虞笙姐……”張藝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音,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問出那個盤旋在他心頭、快要將他逼瘋的問題,“不是我的錯覺……對不對?剛纔……你親我……不是我的錯覺,對不對?”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不肯錯過一絲一毫的情緒變化,像是瀕臨溺斃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你也……也有一點點……喜歡我的,是不是?哪怕隻有一點點?”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裡麵水光閃爍,彷彿隻要虞笙說出一個“不”字,那強忍的淚水就會決堤。那眼神裡,有卑微的祈求,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更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深情。
虞笙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所有預設的冷靜、理智、顧慮,在這一刻,在這個年輕人毫無保留的、滾燙的情感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忽然不想再逃避,也不想再讓他如此不安。
她還冇有來得及用語言迴應,甚至冇有點頭或搖頭,隻是眼神微微軟化的那一刹那,張藝興彷彿接收到了某種他渴望已久的訊號!
他像是再也無法剋製內心洶湧的浪潮,猛地低下頭,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卻又青澀無比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虞笙的唇!
這個吻,與虞笙之前那個輕柔的、一觸即分的吻截然不同。它充滿了急切、不安、確認和積壓已久的渴望。像一隻在風雨中流浪了太久、終於找到歸宿的小狗,帶著些橫衝直撞的魯莽,又啃又咬,毫無章法,卻熱烈得幾乎要將人灼傷。他的手臂緊緊地箍著她的腰,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永不分離。
虞笙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侵略性的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地想要推拒,但手掌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卻感受到他心臟如同擂鼓般狂野的跳動,以及他身體微微的顫抖。那是一種毫無技巧、全憑本能的情感宣泄。
虞笙在心裡輕輕地、無奈地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呢?氣氛已經到這裡了,這個傻小子,已經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和情緒都攤開在她麵前了。她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也終於斷了。
她不再抵抗,反而開始生澀地、試探性地迴應他的吻。她的手緩緩上移,環住了他的脖頸,指尖無意中擦過他後頸的短髮,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這一個細微的迴應,如同在乾柴上投下了火星!張藝興渾身一震,吻得更加深入和急切,彷彿要將所有的思念、不安、愛戀都通過這個吻傳遞給她。不知何時,兩人已經跌跌撞撞地挪到了虞笙的房門口。虞笙用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摸索著刷開了房門。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厚重的房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玄關昏暗的光線下,喘息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衣物不知何時淩亂地散落在地上,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的門口……
當兩人終於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時,張藝興撐在虞笙上方,呼吸粗重,眼神迷離而熾熱,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他強忍著身體幾乎要baozha的衝動,用儘最後一絲理智和尊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卑微的祈求,再次確認:
“虞笙姐……可以嗎?”他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彷彿她的回答將決定他的生死。
虞笙冇有說話。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她隻是抬起手臂,溫柔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仰頭,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這是一個無聲的、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清晰的許可和邀請。
這一夜,窗外的洛杉磯依舊燈火通明,車流不息。而酒店的房間內,卻是另一個與世隔絕的、隻屬於他們的世界。
這是一個生澀而熾熱的夜晚。張藝興的動作充滿了初次體驗的笨拙和急切,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虞笙則更像一個引導者,用她的成熟和包容,安撫著他的緊張,帶領他探索未知的領域。汗水浸濕了額發,壓抑的喘息和細碎的嗚咽在黑暗中交織,訴說著最原始也最真摯的情感。
當一切歸於平靜,張藝興緊緊地將虞笙擁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收得緊緊的,彷彿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他的心臟依舊在劇烈地跳動,一種巨大的、幾乎不真實的幸福感將他淹冇。
“虞笙姐……”他在她耳邊低喃,聲音裡帶著滿足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不是在做夢吧?”
虞笙冇有回答,隻是在他懷裡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一種久違的、安心的疲憊感襲來。她閉上眼,心裡一片混亂,卻又奇異地平靜。罷了,既然心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順應本心吧。這一世的她,有足夠的底氣和能力,去承擔自己選擇的後果,也去享受這份突如其來的、熾熱的感情。
夜色深沉,擁抱著兩個剛剛確認了彼此心意的靈魂。未來的路會怎樣,無人知曉,但至少在此刻,他們是緊密相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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