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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真兒在舞池中待了一會兒,儘管有智妍的熱情帶動,但她骨子裡對這種過於喧囂和充滿荷爾蒙的環境依舊感到不適。在禮貌地拒絕了第三位前來搭訕、自稱是某公司理事的男士後,她感到一陣疲憊,便對智妍示意了一下,朝著相對安靜的洗手間方向走去。
用冷水輕輕拍了拍臉,試圖洗去一些酒吧裡沾染的浮躁氣息。鏡中的自己,麵容依舊精緻,但眼底卻帶著一絲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疏離。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髮絲,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去找到智妍,找個藉口先行離開。
然而,當她推開洗手間厚重的門,步入光線略顯昏暗的走廊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走廊儘頭,靠近安全出口的陰影處,倚牆站著一個身影。他微微低著頭,指尖夾著一支燃燒的香菸,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明滅滅。儘管他穿著低調的黑色休閒裝,帽簷壓得很低,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彷彿與生俱來的舞台氣場,以及那張即使模糊了輪廓也足以讓金真兒瞬間認出的側臉——
是權誌龍。或者說,是g-dragon。
真兒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前的他,與她記憶中那個在雨夜中哭泣的少年,或是中學時那個熱情又笨拙的同桌,已然判若兩人。現在的他,周身籠罩著一層難以言喻的複雜氣息,混合了巨星的光環、曆經世事的疲憊,以及一種……她曾在無數緋聞報道照片中看到的、玩世不恭的疏離感。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幅精心構圖的暗調畫作,充滿了故事感,卻也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
一瞬間,那些充斥在娛樂版麵上的緋聞照片、那些關於他流連夜店的報道,如同潮水般湧上真兒的心頭。失望和一種被驗證了的“果然如此”的情緒,讓她瞬間打消了任何上前打招呼的念頭。何必呢?多年不見,物是人非。所謂的“好久不見”,不過是徒增尷尬的客套話罷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從另一側離開,避開這次不必要的碰麵。
然而,就在她腳步微動的瞬間,那個倚在牆邊的身影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或者說是某種刻入骨髓的感應,猛地抬起了頭。帽簷下,那雙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銳利無比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她,如同獵鷹鎖定了目標。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刹那間凝固。權誌龍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難以置信、一絲慌亂,隨即被一種更強烈的、近乎偏執的專注所取代。他掐滅了手中的煙,幾乎是本能地,幾個大步就跨到了真兒麵前,在她還冇來得及完全轉身之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有些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怎麼?”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煙燻過的沙啞,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見到老同學,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要走嗎?”
金真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質問弄得一怔。手腕上傳來的溫度和力度讓她感到不適,也讓她心中那股因過往報道而積鬱的不滿升騰起來。她用力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權誌龍先生,”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直視著他,語氣疏離而禮貌,“請你放手。公共場合,拉拉扯扯不太好看。”
她刻意用了“權誌龍先生”這個稱呼,劃清了界限。
權誌龍被她眼神中的冷漠和這個稱呼刺了一下,心頭火起,夾雜著多年積壓的委屈和不甘,讓他脫口而出的話帶著明顯的火藥味:“先生?嗬……金真兒,你現在倒是跟我講起禮貌來了?”他逼近一步,幾乎是咬著牙說,“怎麼,我現在不配跟你這個芭蕾首席說話了嗎?”
真兒被他話語裡的諷刺激怒了,但她極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恭喜你實現了夢想,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大明星。好久不見。我還有事,先走了。”她再次試圖掙脫。
“有事?”權誌龍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非但冇鬆手,反而將她拉得更近,灼熱的氣息幾乎噴在她的額頭上,“這麼不想跟我說話?當年是誰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一起努力’、‘等未來’的鬼話?!現在你功成名就了,就可以當什麼都冇發生過,把我當陌生人了是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質問。這些話在他心裡憋了太久,此刻見到朝思暮想卻又“背叛”了諾言的人,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控製不住。
金真兒被他這番話徹底點燃了怒火。她猛地抬起頭,原本清冷的眸子裡燃起兩簇火焰,一直以來的修養在此刻也被逼到了極限。
“權誌龍!”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憑什麼在這裡質問我?是誰先背叛了所謂的‘一起努力’?是誰先在外麵和那些女明星、模特糾纏不清,鬨得滿城風雨?!那些照片,那些報道,難道都是假的嗎?!”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這一次,權誌龍似乎被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憤怒震懾住,力道鬆懈了些,讓她成功掙脫。
“在你享受著鎂光燈和緋聞帶來的關注時,在你周旋於不同女伴之間時,你有冇有想過所謂的‘未來’?”真兒的語氣冰冷而尖銳,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現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要求我兌現連你自己都不在乎的承諾?”
說完,她不再看他臉上瞬間變得蒼白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決絕地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走廊。她的背影挺直,帶著一種被傷害後的驕傲和疏遠。
權誌龍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真兒那句“是誰先背叛的”和那些關於緋聞的指控,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懊悔和一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剛纔的怒火,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一片狼藉的心痛。原來……她是因為那些報道……原來在她心裡,他早已是一個背棄諾言、遊戲人間的混蛋……
他頹然地後退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眼,臉上寫滿了痛苦和掙紮。這場他期盼了無數個日夜的重逢,竟然是以這樣一場充滿誤會和傷害的爭吵告終。而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時間和距離,還有那看似無法逾越的、由媒體和沉默構築的深深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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