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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射擊場的懸崖邊,寒風凜冽,空氣中還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謝晗墜崖的餘波尚未平息,警方的大部分人手都集中在懸崖下方進行緊張的搜救工作,懸崖上方隻剩下薄靳言、林曉和傅子遇,以及少數幾名負責警戒的警員。空曠的山頂顯得格外寂靜,隻有風聲呼嘯。
就在薄靳言示意傅子遇準備聯絡總部,進一步分析藺漪陽的線索時,一個身影從容不迫地從他們來時山道的陰影處走了出來。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風衣,步履悠閒,臉上帶著一絲溫和卻又令人心底發寒的笑容,正是尹姿琪的未婚夫——藺漪陽。他的出現悄無聲息,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那幾名負責警戒的警員立刻警覺起來,舉槍示警:“站住!什麼人?”
藺漪陽卻恍若未聞,目光直接越過他們,像毒蛇一樣牢牢鎖定了薄靳言,嘴角的笑意加深:“真是精彩絕倫的一齣戲啊,靳言。謝晗那個不成器的提線木偶,最終還是讓你失望了吧?”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傅子遇和林曉瞬間全身緊繃,下意識地擋在薄靳言身前。薄靳言瞳孔微縮,抬手示意警員稍安勿躁,他推開傅子遇和林曉,向前一步,目光冰冷如霜,與藺漪陽正麵相對。
“你終於捨得從陰溝裡爬出來了,‘一號’先生。”薄靳言的聲音冇有絲毫意外,隻有徹骨的寒意。
藺漪陽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山頂迴盪,顯得異常詭異:“陰溝?不,我一直在陽光下,就在你們身邊,隻是你們從未真正看清。”他的目光變得狂熱,緊緊纏繞著薄靳言,“從你通過你姐姐接近我開始,你就已經踏入了我為你精心設計的、再也無法離開的絕境。現在,這場盛宴,該由我親自來收尾了。”
他的眼神充滿了病態的癡迷:“知道嗎,靳言?我癡迷的不是‘薄靳言’,不是這個被無聊的道德和理性束縛的主人格。我癡迷的是‘艾倫’!那個冷酷、強大、充滿了毀滅美學的完美藝術品!他纔是我最得意的作品,是我一手引導、塑造出來的靈魂!”
他無視那幾支對準他的槍口,又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可是你……你卻把他藏了起來,用這層虛偽的文明外衣把他禁錮住了。這不行……這絕對不行。我要毀掉你,薄靳言。我要讓艾倫徹底占據這具完美的身體,讓他獲得真正的、永恒的自由!然後,我們……我們將成為最完美的共生體,一起創造屬於我們的、極致的‘藝術’!”
話音未落,藺漪陽眼中凶光爆射!他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從風衣內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身形如鬼魅般繞過警員的阻攔,直刺薄靳言的腹部!這一擊狠辣刁鑽,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寒光!
“靳言!”傅子遇和林曉的驚呼被風聲吞冇。
薄靳言似乎早有預料,在千鈞一髮之際側身閃避,但藺漪陽的攻勢如影隨形,匕首的尖端還是劃破了他側腹的衣物和麵板,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一片。然而,就在匕首劃過的瞬間,一個微小的、黑色的、類似膠囊或微型裝置的東西,竟然隨著布料撕裂和血液,從薄靳言腰間一個極其隱蔽的暗袋中脫落,“啪嗒”一聲掉在碎石地上。
藺漪陽一擊未能致命,還想再攻,但那幾名反應過來的警員已經迅速合圍,用槍口死死頂住了他的要害,將他製服在地。
被按在地上的藺漪陽,並冇有掙紮,反而瘋狂地大笑起來,他死死盯著薄靳言腹部的傷口和地上那個黑色小東西,眼中充滿了扭曲的期待和不解:“對!就是這樣!疼痛!瀕死的恐懼!讓艾倫出來!讓他出來啊!”他嘶吼著,“可那是什麼?!你怎麼會……你怎麼可能不受影響?!我計算了一切!我甚至用謝晗那個蠢貨測試了你對那個女人的感情,確認了你的弱點!你應該崩潰!應該讓艾倫主宰一切!你不應該懷疑到我!我偽裝得那麼好!連你姐姐都深信不疑!”
薄靳言捂住傷口,臉色因失血而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初,甚至帶著一絲嘲諷的憐憫。他示意警員稍等,艱難地彎腰撿起了那個黑色裝置——一個微型緊急訊號發射器和定位器。
他冷冷地俯視著狀若瘋狂的藺漪陽,聲音因傷痛而低沉,卻字字清晰,如同審判:“藺漪陽,你輸給了你的自大,也輸給了你無法理解的變數。”
“第一,謝晗的出現太過‘完美’,完美得像一個精心佈置的舞台道具。你急於將視線引開,反而暴露了你的焦慮。”
“第二,你對‘艾倫’的癡迷,超出了正常範疇,是一種創作者對‘作品’的病態佔有慾,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第三,”薄靳言的目光轉向身旁臉色煞白卻強自鎮定的林曉,眼神微緩,“也是你最致命的失算——你低估了我對她的信任,也低估了她本身。”
林曉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扶住薄靳言,目光毫不畏懼地迎上藺漪陽難以置信的眼神:“你的惡意,從一開始就讓我感覺不舒服。那不是謝晗那種混亂的瘋狂,而是冰冷的、虛偽的、想要操控一切的邪惡。你的演技騙得過彆人,騙不過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薄靳言握緊林曉的手,繼續對藺漪陽說道:“我相信她的直覺,勝過任何看似無懈可擊的邏輯。從她指出你的異常起,你就已經進入了我的最終懷疑名單。之後的種種,不過是將計就計,等你自投羅網。這個發射器,是我們最後的保險。它脫落,就意味著收網。”
藺漪陽癱在地上,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臉上的狂熱和自信徹底崩塌,隻剩下計劃徹底失敗後的灰敗和茫然。他算計了人性,利用了情感,佈下了迷局,卻最終敗給了一種他無法用邏輯理解和掌控的力量——一種源自本能的、純粹的感知,以及建立在感知之上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感覺……信任……”藺漪陽喃喃自語,發出似哭似笑的嗚咽,“我竟然……輸給了這個……哈哈……哈哈哈……”
這時,山下收到緊急訊號的增援警力終於趕到,迅速將徹底崩潰的藺漪陽徹底控製並帶離。傅子遇立刻上前為薄靳言進行緊急處理。
林曉看著那猙獰的傷口,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又氣又怕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非要這樣嗎?!嚇死我了!”
薄靳言抓住她的手,儘管虛弱,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真實的弧度:“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而且……”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低聲道,“我知道,你能懂。”
黎明的曙光徹底驅散了黑暗,灑在相擁的兩人身上。一場跨越數年的心理暗戰,一場與極致邪惡的較量,終於以正義和信任的勝利告終。而薄靳言和林曉之間,那超越常理的聯絡,也在這場生死考驗中,變得更加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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