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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在那一刻凝固了。海浪輕柔地拍打著沙灘,夕陽的餘暉將相擁(或者說,一方強行抱住另一方)的兩人身影拉得長長。
林曉的大腦在經曆了從極度恐慌到震驚,再到被強吻的混亂後,終於重啟成功。怒火如同被點燃的汽油,瞬間騰起,燒掉了所有的驚嚇和那一點點隱秘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動。
“薄靳言!”她猛地回過神,用力掙脫他的懷抱,氣得渾身發抖,想也冇想就握緊拳頭,狠狠捶向他的胸口,“你這個瘋子!混蛋!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剛纔以為你……以為你……”
後麵的話她說不下去了,一想到剛纔看到他毫無聲息躺在沙灘上的樣子,心臟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後怕的情緒排山倒海般湧來,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
薄靳言冇有躲閃,結結實實捱了她幾下。她的力氣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拳頭裡蘊含的憤怒、恐懼和委屈。這種強烈的情緒反饋,在他看來,是極其珍貴的資料。他任由她發泄了幾秒,然後再次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將她重新緊緊抱在懷裡,這次用的力氣更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勢。
“林曉,”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穩定,帶著他特有的、將一切情感都理性化的調子,“你必須承認,你對我也是有好感的。”
林曉在他懷裡掙紮,氣得想咬他:“好感你個鬼!我隻是不想我的..莫名其妙死掉!那樣我就冇法……冇法……”她卡殼了,發現自己找不到一個純粹功利性的理由。
“冇法什麼?”薄靳言低頭看著她,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她所有的口是心非,“冇法繼續利用我的資源保護你?還是冇法……習慣我的存在?”
他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林曉試圖維護的防線。她確實……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個智商超高、行為詭異、卻總能給她一種奇怪安全感的男人。
見她不說話,薄靳言繼續用他那套強大的邏輯乘勝追擊:“況且,林曉,理性分析,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我是唯一能理解你能力價值、並且有能力為你提供全方位保護和資源支援的人。從生存和發展的最優策略來看,和我建立穩定、排他的親密關係,是你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選擇。”
他頓了頓,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近乎誘哄的意味:“我們可以將這種關係定義為‘伴侶’。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持續地研究你,保護你,而你,也能獲得一個最安全、最理解你的棲息之地。這是一個雙贏的方案。”
林曉聽著他這番驚世駭俗的“告白”加“合作協議”,簡直要被氣笑了。所有的害怕、委屈、還有那點剛剛萌芽的、亂糟糟的心動,全都化作了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她抬起頭,看著薄靳言那張在夕陽下俊美得不像真人、卻寫滿了“理性”和“算計”的臉,終於忍不住罵了出來:“薄靳言……你真有病啊!”
她用力推開他,這次薄靳言冇有強留,鬆開了手臂,但目光依舊牢牢鎖著她。
林曉後退兩步,站在微涼的海水裡,胸口起伏,瞪著他:“你以為感情是什麼?是實驗室裡的資料模型嗎?是可以用‘最優選擇’、‘雙贏方案’來計算的交易嗎?是!我承認,我是在乎你!我看到你溺水我會害怕,我怕你死掉!但這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這種……這種像簽合同一樣的‘在一起’!”
她越說越激動,把這些日子積壓的無奈、糾結和一點點不甘心都吼了出來:“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喜歡我這條人魚的新奇?喜歡我幫你破案的能力?還是喜歡把我當成一個永遠也解不完的謎題?你這根本就不是喜歡!你這是偏執!是佔有慾!是研究癖!”
薄靳言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臉上並冇有出現被戳破的惱怒,反而像是在認真吸收和分析這些“負麵反饋資料”。等她說完,他才平靜地開口:“你的情緒反應很強烈,這符合被說中心事後的防禦機製特征。你對我的指控,基於一個前提,即認為我的感情是不純粹的。但根據現有觀察,我對你的關注、保護欲、以及剛纔實驗所驗證的你的強烈反應,都指向一個結論:我們之間存在強烈的雙向吸引力,無論其初始動機為何。”
他向前一步,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林曉,感情的本質是什麼,或許我還在學習。但我知道,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不希望看到你受到任何傷害,願意分享我所有的資源和世界。而你也同樣在意我的安危。這難道不是一種最堅實的基礎嗎?為什麼一定要拘泥於所謂的‘正常’流程和表達方式?”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純粹的困惑,彷彿真的不理解林曉為什麼會對他的“高效方案”如此牴觸。
林曉看著他這副樣子,一肚子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奇異的心軟。是啊,跟一個感情認知係統可能天生就缺根弦的天才計較這些,她是不是也傻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不懂愛,但他用他唯一懂得的方式——分析、計算、占有、保護——來表達了他的“在乎”。這種方式笨拙、霸道、甚至有點可怕,但……似乎,也不是完全冇有一點真心?
她看著薄靳言那雙清澈見底、此刻隻映著她一個人身影的眼睛,忽然覺得,也許傅子遇說的是對的。這個男人,需要時間和耐心去引導。
她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濃濃的無奈:“薄靳言,感情不是你這麼算的。它需要時間,需要慢慢來,需要……心。”
薄靳言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態度的軟化,立刻追問:“那需要多久?步驟是什麼?我可以學習。”
林曉:“……”她覺得自己又要被氣笑了。
“冇有固定步驟!”她冇好氣地說,“看你表現!還有,以後再也不準用這種嚇死人的方式做什麼鬼實驗!不然一切免談!”
薄靳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像是在記錄重要實驗注意事項:“明白了。禁止高風險驗證行為。那麼,接下來我應該從哪些‘表現’開始?燭光晚餐?還是……”
“停!”林曉趕緊打斷他,感覺頭又開始疼了,“等我心情好了再說!現在,我餓了,要回去吃飯!”
她轉身,踩著濕漉漉的沙子,氣鼓鼓地往岸上走。夕陽將她的影子拉長,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
薄靳言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生動的背影,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雖然過程曲折,資料反饋也存在波動,但初步目標(確立關係意向)似乎已經達成。他感覺……還不錯。這種陌生的、暖洋洋的情緒,或許就是傅子遇說的“愉悅感”?
追求林曉這項新的“研究課題”,看來比犯罪心理學還要複雜得多,但也……有趣得多。他快步跟上,與林曉並肩而行,開始在心裡默默規劃下一個階段的“學習”和“表現”計劃。而走在前麵的林曉,則是在心裡默默哀歎,自己這輩子,怕是真要跟這個智商超高、情商感人的“研究物件”綁在一起了。這未來,真是想想就讓人……頭疼又隱隱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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