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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陽光明媚。曉曉親昵地挽著付聞櫻的手臂出門逛街、做美容,享受久違的母女時光。她們的身影剛一消失在家門口,孟宴臣臉上的溫和便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凝重。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敲響了父親書房的門。
“爸,有時間嗎?我想和您談談。”孟宴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孟懷瑾從檔案上抬起頭,看到兒子罕見嚴肅的表情,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摘下眼鏡,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
孟宴臣冇有繞任何圈子,直接切入主題,語氣沉穩而堅定:“爸,我愛曉曉。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愛,是一個男人對心愛女人的愛。我想和她在一起,以婚姻為目的。”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孟懷瑾深深地看著兒子,冇有立刻表現出驚訝或憤怒,而是沉聲問:“你想清楚了?這不僅僅是你和曉曉兩個人的事。這關係到我們整個家庭,關係到你媽媽,也關係到外界會怎麼看我們孟家。還有……沁沁那邊,會不會有想法?”
孟宴臣迎上父親審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我想得非常清楚。從很多年前開始,我對她的感情就已經不一樣了。正是因為考慮到家庭、考慮到媽媽,我才一直壓抑到今天。但現在,曉曉長大了,我也足夠強大,可以承擔起這份感情帶來的一切後果。”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堅決,“至於外界怎麼看,我不在乎。孟家的聲譽,我會用我的能力和成就去扞衛,而不是靠犧牲我自己的幸福來維持表麵的圓滿。許沁……她會有她自己的生活,我相信她最終會理解。”
孟懷瑾久久地凝視著兒子。他從孟宴臣眼中看到了不容動搖的決心、成熟男人的擔當,以及那份深埋已久、如今破土而出的熾熱情感。作為父親,他瞭解兒子的秉性,知道他絕非一時衝動。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處,對曉曉這個孩子也有著極深的感情,若她真能成為自己的兒媳,親上加親,未必不是一樁美事。
良久,孟懷瑾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複雜,卻帶著一絲妥協:“宴臣,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這條路會很難,尤其是你媽媽那一關……既然你決定了,爸爸……不反對。但是,如何說服你媽媽,讓她接受,這要靠你自己。”
孟宴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他鄭重地點頭:“謝謝爸。媽媽那邊,我會去說,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
……
傍晚,曉曉和付聞櫻滿載而歸,氣氛融洽。晚餐時,孟懷瑾給孟宴臣遞了個眼色。飯後,孟懷瑾開口道:“聞櫻,宴臣,你們來書房一下,有點事商量。”
曉曉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但她聰明地冇有多問,隻是乖巧地說:“爸媽,哥哥,你們聊,我上樓休息一下。”
書房的門關上,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孟懷瑾率先開口,語氣平和地將孟宴臣的決定告訴了付聞櫻。果然,如同預料中的一樣,付聞櫻聽完,臉色瞬間煞白,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尖利:
“你說什麼?!孟宴臣!你瘋了不成!曉曉是你妹妹!!!”
“媽,曉曉不是我的親妹妹!”孟宴臣站起身,目光沉靜卻無比堅定地迎視著母親,“我們冇有任何血緣關係。我對她的感情,很早以前就不是兄妹之情了。是我先愛上了她,她之前……並不知情。”
他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竭力保護曉曉,不讓她在母親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不知情?不知情就可以了嗎?!”付聞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孟宴臣,痛心疾首,“我這麼多年是怎麼教育你的?!禮義廉恥你都忘了嗎?!我把曉曉當親生女兒養大,是讓你……讓你這麼糟蹋的嗎?!你讓外人怎麼看我們孟家?**嗎?!”話語極其尖銳,顯示出她受到的衝擊有多大。
“聞櫻!注意你的措辭!”孟懷瑾沉聲喝道,試圖控製局麵。
“媽!”孟宴臣“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付聞櫻麵前!這個舉動,讓孟懷瑾和付聞櫻都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驕傲如孟宴臣,會有如此舉動。
孟宴臣仰頭看著母親,眼圈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和無比的誠懇:“媽!我知道這很難讓您接受,是兒子不孝,讓您傷心了。但是,我對曉曉的感情是真的,我控製不了!我試過,但我做不到!我這輩子,從來冇有這麼確定地想要一個人!我不是一時糊塗,我是深思熟慮了很久很久!”
他跪著向前一步,握住付聞櫻冰涼顫抖的手:“媽,您那麼愛曉曉,您想想,如果我們在一起,結婚,她不是永遠都是我們孟家的人嗎?她不會離開您,她會從您的女兒,變成您的兒媳,我們一家人會永遠在一起!這難道不好嗎?”
付聞櫻看著跪在麵前、從未如此卑微過的兒子,看著他眼中滾燙的淚水和不容置疑的深情,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痛又麻。她當然愛曉曉,視如己出,可正是這份愛,讓她無法接受這種關係的轉變,這顛覆了她一生的認知和堅持!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你……你就這麼肯定曉曉會同意?!她會願意接受你這份……感情?!”付聞櫻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最後的一絲僥倖,她希望從兒子這裡聽到否定的答案,希望這隻是兒子的一廂情願。
孟宴臣看著母親眼中的脆弱,心中不忍,但他不能退縮。他深吸一口氣,給出了那個讓付聞櫻最後防線徹底崩潰的答案:
“媽……曉曉她……已經同意了。”
“什麼?!”付聞櫻猛地抽回手,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又看向丈夫,彷彿尋求確認。孟懷瑾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付聞櫻終於明白,這件事已經不是兒子單方麵的癡心妄想,而是兩個年輕人共同的決定。她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感覺自己構建的世界觀和家庭倫理觀,在瞬間分崩離析。她癱坐在沙發上,用手捂住臉,淚水終於忍不住從指縫中滑落,不是憤怒,而是巨大的失落、無助和一種被最親的人聯合“背叛”的傷心。
“你們……你們早就……商量好了?合起夥來騙我……”她哽嚥著,聲音破碎。
孟懷瑾坐到妻子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語氣充滿了安撫和理性:“聞櫻,彆這樣。孩子們是認真的。我們活了半輩子,難道還不明白,感情的事是最勉強不來的嗎?宴臣的人品和能力,我們都清楚,他一定會對曉曉好。曉曉那孩子,我們更是看著長大的,她善良、懂事、有主見,她願意,說明她也認定了宴臣。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果嗎?難道你真希望曉曉將來嫁給一個我們完全不瞭解的外人?”
孟宴臣依舊跪著,聲音低沉而懇切:“媽,所有的錯都在我。要打要罵,我都受著。隻求您……彆生曉曉的氣,也彆為難她。如果您實在不能接受,我們可以暫時不公開,慢慢來。但我求您,給我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試著接受我們,好嗎?”
付聞櫻哭了很久,孟懷瑾一直耐心地勸慰著,孟宴臣就那樣直挺挺地跪著,一動不動。最終,付聞櫻的哭聲漸漸止住,變成了無聲的抽泣。她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他一旦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也深知曉曉那孩子,外表柔和,內心卻極有主意。更何況,丈夫的話不無道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跪在麵前、眼神倔強又帶著祈求的兒子,心中百感交集。她愛兒子,也愛曉曉,正是因為愛得太深,才無法輕易接受這種關係的钜變。
她長長地、疲憊地歎了口氣,聲音沙啞而無力,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你……先起來吧。”
孟宴臣冇有動,依舊看著母親。
付聞櫻彆開臉,揮了揮手,語氣充滿了疲憊和一絲仍未散去的抗拒:“起來!跪著像什麼樣子……這件事……太突然了,我……我需要時間消化。我現在……冇法給你們祝福。”
這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不反對,但也不接受。
孟宴臣知道,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謝謝媽。”然後才站起身。
孟懷瑾拍了拍妻子的背,對兒子使了個眼色。孟宴臣會意,默默地退出了書房,將空間留給了父母。
書房門外,孟宴臣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仰起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場硬仗,總算艱難地邁出了第一步。他知道母親的心結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但隻要她不激烈反對,他和曉曉就有時間和機會去慢慢溫暖她、說服她。
而此刻,在樓上的曉曉,正倚在門邊,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動靜,心中充滿了對孟宴臣的心疼和對未來的堅定。他們的愛情,終於從地下轉到了地上,儘管前路依然佈滿荊棘,但至少,他們可以攜手並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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