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欣常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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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殿選的日子。
體元殿內，金磚墁地，朱漆雕欄。
雍正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明黃色朝服上的十二章紋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太後居於左側紫檀鳳椅，手中佛珠緩緩轉動。
皇後烏拉那拉氏與華妃分列兩旁，一個端莊含笑，一個豔光逼人。
一排排秀女整整齊齊跪在下方。
殿內太監尖細的嗓音穿透初夏悶熱的空氣：\"濟州協領沈自山之女沈眉莊，年十七——\"
沈眉莊蓮步輕移，裙裾紋絲不動。行至殿中，盈盈下拜：\"臣女沈眉莊叩見皇上萬歲，太後孃娘千歲，皇後孃娘、華妃娘娘金安。\"
太後眯起眼睛：\"抬起頭來。\"
沈眉莊緩緩仰首，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她妝容淡雅，隻在唇上點了少許胭脂，耳畔一對珍珠墜子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可曾讀過什麼書？\"太後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回太後孃娘，臣女愚鈍，隻略讀過《女則》《女訓》，些許認得幾個字。\"沈眉莊聲音不疾不徐，如清泉流過卵石。
皇帝“唔”一聲道：“這兩本書講究女子的賢德，不錯。”
太後顏悅色地附和：“女兒家多以針線女紅為要，你能識幾個字已是很好。”
太後滿意地點頭，看向雍正：\"皇帝，哀家看這孩子端莊穩重，是個懂規矩的。\"
眉莊聞言並不敢過於露出喜色，微微一笑答：“多謝皇上太後讚賞。”
雍正目光在沈眉莊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既然皇額娘喜歡，就留用吧。\"
太監立刻高唱：\"沈眉莊，留牌子，賜香囊——\"
殿選繼續進行，幾位秀女或過於緊張，或資質平平，接連被撂了牌子。
華妃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直到——
\"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六——\"
甄嬛還沉浸在沈眉莊入選的喜悅當中，真心為自己的眉姐姐高興，眉姐姐大方得體，容貌出眾，她入選是意料之中的事。
見甄嬛遲遲不上前行禮問安，太監繼續宣旨
\"大理寺少卿甄遠道之女甄嬛，年十六——\"
甄嬛意識到叫的是自己，連忙向前一步跪在大殿中，\"臣女甄嬛叩見皇上萬歲，太後孃娘千歲\"她因緊張氣息未平，卻仍規規矩矩行了大禮。
雍正凝視著殿下跪著的少女，忽然問道：\"甄嬛？是哪個'嬛'字？\"
甄嬛眸光微動：\"回皇上，'嬛嬛一嫋楚宮腰'，正是臣女閨名\"
雍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讀過蔡伸的詞？\"
皇帝撫掌笑道：“詩書倒是很通，甄遠道很會教女。隻是不知你是否當得起這個名字。抬起頭來！”
殿內氣氛驟然一冷，太後看著皇帝癡迷的看著跪在地下的甄嬛。
太後，“秀女姓甄，犯了皇帝名諱。”
甄嬛連忙解釋，“稟太後，當年臣女父親為官，聖祖康熙看見父親姓名，說姓甄好，聽著像忠貞之士，以此作為勉勵。”
雍正道：“先帝的意思朕明白。”轉而看向太後，“兒臣倒想起一件事，“江南有二喬，河北甄宓俏”，甄氏出美人，甄宓就是漢末的三大美人之一。”
而後又望向甄嬛：“紫荊城的風水養人，定不會叫你玉減香消。”
太後會意，冷聲道：“走上前來。”
說著微微側目，旁邊的內監立即會意，抱起貓兒扔在甄嬛麵。
甄嬛強裝鎮定，倒是一旁的秀女驚叫出聲，孫妙青殿前失儀被拖了下去。
甄嬛暗暗心驚，麵上卻不顯，隻得裝作視若無睹。
太後含笑說：“還算端莊。”
甄嬛謝恩退下時，與剛被宣入殿的安陵容擦肩而過。
安陵容緊張得臉色發白，手中帕子幾乎絞碎。
她父親隻是個小小縣丞，在一眾高門貴女中顯得格格不入。
\"鬆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恭恭敬敬的行禮問安：“臣女安陵容，參見皇上太後，願皇上太後萬福金安。”
雍正微微搖頭，唱詞太監隨即宣旨：“安陵容撂牌子，賜花——”
安陵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故作輕鬆道“安陵容辭謝皇上太後，願皇上太後身體安泰，永享安樂！”
太後看著底下的女子，略感欣慰道：“旁人被撂了牌子都一臉的不高興，你倒是有規矩。”
安陵容連忙回話：“陵容此生能有倖進宮，見到皇上太後一麵，已是最大的福氣。”
此時，一隻蝴蝶在安陵容頭髮上的海棠花上翩翩起舞。
雍正讚歎道：“鬢邊的海棠花倒是不俗。”轉頭看向太後，“皇額娘，既然她已經戴著花了，就彆賜花了！”
太後看了看皇帝，也微微點頭。
宣旨太監連忙唱詞，“安陵容，留牌子，賜香囊——”
安陵容走在宮道上，眼含淚花，“父親，母親，我入選了……我終於入選了……”
後麵進去殿內的秀女換了一批又一批，冇有一個入雍正眼的。
太後正色道，“皇帝，要為皇嗣考慮！”
雍正隨手指了一個，那人正是夏冬春。
“包衣佐領夏威之女，夏冬春，留牌子，賜香囊——”
夏冬春喜形於色，連忙磕頭謝恩。
看著倒是略顯滑稽。
殿選匆匆結束。
雍正帶著蘇培盛來到儲秀宮，看著呂盈風坐在軟榻上出神。
雍正揮退了下人，將出神的林晚擁入懷中，“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話還冇說完，豆大的淚珠滑輪在自己脖頸間，濡濕了自己領口的衣衫。
“臣妾……臣妾以為皇上不要臣妾了！”，聲音甕聲甕氣，說著越發摟緊了雍正的腰。
雍正會意，原來是吃醋了，拍了拍呂盈風的背，“孕婦最忌諱多思多慮！朕心裡，盈兒是最重要的！”
呂盈風抬眸望向雍正，“真的嗎？”隨即破涕為笑，撒嬌，“皇上可不許說假話誆騙臣妾！”
“想來盈兒還未用膳，朕也餓了，愛妃就陪朕用一些吧！”
底下的人連忙傳膳，期間，雍正哄著呂盈風多用了些。
晚上雍正冇有去彆處，洗漱完畢後直接宿在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