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葉冰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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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冰裳為了儘快能逃出去,她將自己偽裝得比原主更加怯懦、更加透明。
在葉府,她低眉順眼,步履輕悄,說話細聲細氣,永遠穿著半舊不新的素色衣裙,努力將自己融入背景板。
葉夕霧的刁難、刻薄繼母的指桑罵槐、祖母假惺惺的關懷、父親葉嘯徹底的漠視……她照單全收,臉上永遠是那副逆來順受、泫然欲泣的表情,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廢物就是廢物,凍了一夜也冇死成,真是命硬。”葉夕霧故意在花園偶遇她,故意將滾燙的茶水潑在她手背上,看著她手背瞬間紅腫,卻隻敢咬著唇低頭,連痛呼都不敢,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丫鬟揚長而去。
葉冰裳默默用袖子擦掉手上的水漬,火辣辣的疼痛刺激著神經。
她眼底深處一片冰寒,麵上卻適時地滾落兩滴淚水,落在紅腫的手背上,更顯淒楚可憐。
這完美的表演,讓暗處觀察的某些下人都心生一絲不忍,對二小姐的跋扈更添幾分腹誹,麵上卻是更加的恭敬。
偽裝是鎧甲,行動纔是利刃。
葉冰裳利用一切無人注意的角落和時間,開始了她的逃離計劃。
夜深人靜,她盤膝坐在冰冷的床鋪上,努力回憶原著中提到的、流傳最廣也最基礎的引氣入體心法。
原主資質平平,在葉家也從未得到過正經指導。
葉冰裳不求一日千裡,隻求強健體魄,增加一點逃命的體力。
她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根奇異的“情絲”上,不再是祈求愛憐,而是命令:凝聚!感知!引導!’情絲似乎被這截然不同的意誌驅動,微微震顫,竟真的幫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極其稀薄的、駁雜的靈氣。
雖然引氣入體緩慢得如同蝸牛爬行,每次隻能汲取微不可查的一絲,融入四肢百骸驅散寒意,但這點點暖流和逐漸增強的體力,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開始“親近”廚房的粗使婆子,怯生生地請教如何辨認野菜、處理簡單的刀傷燙傷。
婆子見她可憐,又無威脅,便隨口指點幾句。葉冰裳聽得無比認真,默默記下。
她還觀察繡房丫鬟的針線,偷偷撿拾她們丟棄的邊角料,在無人處笨拙地練習縫補,目標是將幾件舊衣改得更合身、更便於行動。
最重要的,她利用整理書庫的機會,偷偷記憶葉府的地圖,尤其是守衛換班的時間規律、偏僻後門的鎖具結構、以及一處據說連通府外暗河的廢棄狗洞位置。
每一次觀察,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原主的記憶和原著劇情是她的底牌。
她知道葉家賬房管事私下挪用公款養外室,她知道葉嘯書房某個暗格裡藏著一封不能見光的密信,她知道下個月初七是上元燈會,葉家主要人物都會外出賞燈,府內守衛最是鬆懈。
這些資訊,都是她製造混亂或抓住時機的關鍵。
她像一隻耐心的蜘蛛,在暗處編織著無形的網。
葉冰裳持續探索著情絲的新用途。
她發現,當她集中精神,情絲能讓她更敏銳地感知周圍人的情緒波動——葉夕霧的得意與惡毒、祖母偽善下的冷漠、甚至某些下人對她的同情或輕視。
這讓她能更精準地預判危險和調整偽裝。
更重要的是,她嘗試用情絲構築一層薄薄的精神屏障。
當葉夕霧用最惡毒的話語攻擊她時,她努力將那些話語隔絕在外,情絲微微發熱,彷彿形成了一層過濾網,大大削弱了言語對她精神的直接傷害,讓她能更快地齣戲,保持內心的冷靜和謀劃。
這根被視為禍水的異物,正被她艱難地鍛造成守護心神的盾牌和洞察環境的雷達。
一次偶然,她在打掃父親書房外迴廊時,聽到葉嘯與幕僚的談話碎片。
幕僚提到了璿璣宮的龐宜之長老路過盛京,似乎對城中出現的某種奇異星象感興趣。
璿璣宮!
葉冰裳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原著中遠離塵囂、清修避世、以卜算天機、鑽研星象和醫術聞名的神秘門派!
它超然物外,極少參與世俗紛爭。
對此刻的葉冰裳而言,這不啻於黑暗中的燈塔!
如果能拜入璿璣宮,不僅能徹底擺脫葉家,更能獲得一個安全成長、遠離主線劇情的避風港!
這個資訊瞬間點亮了她的整個計劃。
逃離葉家不再是漫無目的的亡命,她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找到璿璣宮的人,展現自己的價值!
她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全新的起點。而璿璣宮不問出身,隻看資質和心性的門風,是她唯一的希望。
時間在偽裝、積累和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上元燈會的日子越來越近。
葉冰裳的準備工作也到了最後階段。
她用積攢的、從月例中摳出來的幾枚銅錢,在府外一個極不起眼的小攤上,買了一套最廉價的粗布男裝和一小盒劣質易容用的黃泥、鍋灰。
東西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下一個被老鼠啃出的破洞裡。
簡易的行囊——幾塊硬得能硌掉牙的乾糧,一個破舊的水囊,幾件換洗衣裳和一點碎銀子。
手繪的府邸逃生路線圖,每一個標記都浸透著無數次心驚膽戰的觀察。
體內的靈氣依舊微弱,但足以讓她在寒夜中保持體溫,腳步比從前輕快有力得多。
情絲構築的精神屏障雖薄,卻已能有效過濾掉大部分來自葉夕霧的精神攻擊,讓她能在極致的羞辱中保持可怕的清醒。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上元燈會!
葉府上下張燈結綵,主子們興致勃勃地準備出遊。
葉夕霧特意穿著新做的、綴滿珍珠的華服,在林晚麵前炫耀了一圈,言語間滿是施捨般的得意:“好好看家吧,我的好姐姐,這種熱鬨,可不是你這種身份配看的。”
葉冰裳垂著頭,恭敬地應著,手指卻悄悄蜷緊。
看家?她要看的是葉家這座囚籠的末日!
夜幕降臨,喧囂的鑼鼓和人群的歡笑聲隱隱傳來。
葉嘯帶著老夫人和葉夕霧,在眾多護衛仆役的簇擁下,浩浩蕩盪出門賞燈去了。
府內瞬間安靜下來,隻留下一些輪值的守衛和粗使的下人。
葉冰裳的心跳,如同密集的戰鼓。
時機到了!
她冇有立刻行動,而是耐心地等待。
直到府內殘留的喧囂徹底沉寂,守衛也因節日鬆懈而開始打盹或聚在一起偷喝小酒時,她才如同幽靈般,從自己偏僻的小院裡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她穿著最不起眼的深色舊衣,懷裡緊緊揣著那套粗布男裝和易容物品,乾糧和水囊貼身綁好。
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她卻感到血液在沸騰。
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她避開主路,在假山、迴廊、花木的陰影中快速穿行。
情絲微微震動,如同預警雷達,讓她敏銳地感知到前方拐角處有兩個守衛在低聲說笑。
她立刻屏息,緊貼冰冷的牆壁,如同壁虎般融入黑暗,等待他們走遠。
快了,就快到了!
那個廢棄的狗洞,就在靠近後巷馬廄的最偏僻角落。
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目的地時,情絲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混亂而帶著**波動的情緒!就在前方不遠處的雜物間!
葉冰裳腳步一頓,暗罵倒黴。
她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昏暗的月光下,赫然看到賬房管事正和一個衣著豔麗的丫鬟摟抱在一起,動作不堪入目!
那丫鬟,正是祖母身邊一個頗有些臉麵的!
該死!怎麼會撞上這種醃臢事!
葉冰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旦被髮現,她的計劃就全完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退,退回去風險更大。
必須立刻解決!
電光火石間,她想到了賬房管事挪用的公款!
這是一個絕佳的轉移注意力的機會!
葉冰裳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另一個粗使丫鬟的聲音,帶著驚慌失措的哭腔,朝著守衛相對較多的前院方向,用儘力氣尖聲喊道:
“走水啦!!!快來人啊!賬房那邊好像走水了!我看到有煙冒出來!還有……還有庫房那邊好像有賊!我看到黑影了!”
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正在偷情的兩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分開。
賬房管事臉色慘白如紙,賬房走水和庫房有賊這兩個詞,如同兩把尖刀捅進他心裡——他的虧空和秘密可都在賬房和庫房!
“快!快去看看!”他顧不上衣衫不整,驚恐地推開丫鬟,跌跌撞撞就往前院賬房方向跑。
那丫鬟也嚇得花容失色,連滾爬爬地溜走了。
葉冰裳喊完,立刻像狸貓一樣縮回陰影,心臟狂跳。
她聽到守衛被驚動的呼喝聲、雜亂的腳步聲朝著她喊的方向湧去。
就是現在!
她不再猶豫,爆發出全身的力氣,朝著馬廄後的角落狂奔。
撥開枯藤雜草,那個被木板半掩的、僅容一人爬過的狗洞赫然在目!
葉冰裳毫不猶豫地趴下,將包裹先推出去,然後自己奮力向外爬。
粗糙的木板刮破了她的手臂和臉頰,泥土的腥氣湧入鼻腔,但她心中隻有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