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成才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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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才分配到紅三連報到後不久，剛剛適應這裡。
一次全團範圍的人員微調中，一紙調令，將成才的名字，與一個他幾乎已經淡忘的地名聯絡在了一起——草原五班。
看著調令上那四個字，成才足足愣了一分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草原五班？
許三多曾在那裡待過、修過路、上過團報的，那是一個光榮而艱钜的崗位！
那個荒涼、偏遠、幾乎被遺忘的角落！
怎麼會是他？他也算是鋼七連的尖子，集團軍對抗的第三名，立過一等功……
就算鋼七連改編，就算分到紅三連，以他的能力和資曆，也應該是去更能發揮作用的崗位，怎麼會……怎麼會被分配到草原五班去？
成才捏著調令的手指微微發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想去找連長，找團長，問個明白。
可軍隊的紀律和多年養成的服從性，讓他死死咬住了後槽牙，把那口翻騰的氣血，硬生生嚥了回去。
紅三連的連長找他談話，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點惋惜，但態度明確。
這是團裡的統一安排，工作需要，讓他服從命令，去五班好好乾，發揮骨乾作用。
工作需要？骨乾作用？成才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去過草原五班，他現在還能想起老馬來，雖然對方退伍了，他能想起個三多在草原上散步的時候，想起那條許三多鋪的路，想起那份與世隔絕的孤獨。
難道自己的軍旅生涯，兜兜轉轉，最終要回到那種近乎被遺忘的起點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連部的，也不知道是怎麼收拾好行裝，再次登上那輛通往荒原的卡車的。
車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營房、訓練場，逐漸變成荒蕪的田野、起伏的土丘，最後是那一望無際，枯黃與蒼綠交織的草原。
風吹過臉頰，帶著草原特有的粗獷。
成才靠在車廂上，背囊沉重，心裡更是沉甸甸的，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著手裡緊緊攥著的那塊許三多送的石頭，冰涼粗糙的觸感，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絲慰藉。
許三多從這裡走出去，走進了鋼七連，走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而他成才，從鋼七連的巔峰跌落，兜了一個大圈子，卻又回到了這裡。
這是懲罰？是考驗？還是命運一次無情的嘲弄？
卡車顛簸著，駛向天邊那幾個越來越清晰的低矮黑點——草原五班的班房。
成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
前路茫茫，心緒難平。
但無論如何，路，已經鋪在了腳下。
是沉淪於此，還是像許三多那樣，在這片荒原上，踩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新的道路？
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尋找。
而這片沉默的草原，將成為他軍旅生涯中，又一次始料未及，卻又註定深刻的考場。
草原五班，還是那片天，還是那片地，那幾個低矮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班房，也依舊杵在荒原上，像幾顆被遺忘的棋子。
成纔到來的第一天，幾個留守的老兵。
老馬走後，又換了茬人，但油滑懶散的勁兒如出一轍。
眾人看著這個揹著狙擊步槍、臉色冷硬、眼神像刀子的年輕士官，心裡那點看戲心態，還冇來得及發酵，就被兜頭澆了個透心涼。
冇有寒暄，冇有適應。
成才放下背囊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內務，而是召集所有人——包括那個掛著士官軍銜、一臉褶子寫著混日子的代理班長。
幾個人站在班房前那片坑窪不平的空地上。
“立正！” 成才的聲音不高。
幾個老兵稀稀拉拉地站著，有人還歪著身子。
成纔沒廢話，走到那個歪著身子的老兵麵前，幾乎貼著他的臉，眼睛盯著對方，老兵眼神有些躲閃。
“我叫成才，從今天起，就是五班班長。我的話，隻說一遍。”
他退後一步，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每個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從今天開始，草原五班，冇有什麼光榮而艱钜的閒職。隻有作訓場。”
“起床、出操、內務、訓練、學習、崗哨，一切按集團軍甲種作戰部隊偵察分隊的標準來。”
“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打報告，我幫你申請調去後勤養豬。”
一片死寂。
幾個老兵麵麵相覷，都覺得這傢夥瘋了，這是在開什麼國際玩笑。
那個代理班長嘴唇動了動，想擺點老資格，可對上成才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話又嚥了回去。
“看來冇人想養豬。”
成才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冷得嚇人，“很好。現在，全體都有！五公裡武裝越野，目標，東麵那個土坡，來回。最後一名，中午冇飯吃。開始！”
命令下達，他自己率先背起背囊，拎起步槍衝了出去，腳步踏在乾燥的土地上，揚起一溜煙塵。
幾個老兵愣了幾秒，才稀稀拉拉地跟上。
一開始還有人想偷懶磨蹭，可成才的身影在前方越來越小，速度絲毫不見減慢。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成才跑出一段後，竟然又折返回來，就跟在他們旁邊跑，不說話，隻是用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看著他們，那眼神比罵娘還讓人難受。
五公裡下來，幾個老兵癱在地上，像被撈上岸的魚，大口喘氣，肺葉火燒火燎。
成才也喘，但呼吸均勻，隻是額頭出了一層細汗。
他站在癱倒的眾人麵前，抬手看錶：“二十七分半。集團軍偵察兵及格線是二十二分鐘。明天，二十五分半。後天，二十四分鐘。大後天，我要看到二十二分鐘以內。”
“班……班長……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老兵哭喪著臉。
“可能不可能，我說了算。”
成纔打斷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被跑丟的水壺，扔回給那兵，“現在，休息五分鐘。然後，據槍定型，一小時。”
地獄般的日子，就此拉開序幕。
成纔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訓練機器，把他從鋼七連、從集團軍對抗、從無數汗水與血淚中學到的一切，毫不打折地傾瀉在草原五班這片貧瘠的土地上。
訓練量是他在鋼七連時的1.5倍，要求卻嚴苛到令人髮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