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成才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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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趙猛忍不住低咳了一聲，聲音沙啞乾澀。
他靠著一塊潮濕的樹根，下意識地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結果隻嚐到一股鹹腥的汗味和泥土味，反而更渴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緊勒在脖頸處的領口，眼神有些發直。
“省點力氣，彆亂動。” 老鬼的聲音同樣嘶啞，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坐在陰影最深處，背靠著冰冷的板根，正用微微顫抖的手指，仔細地檢查著步槍的各個部件，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卻依然一絲不苟。
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保持清醒的方式。
陳寧蹲在掩體邊緣，背對著眾人，麵朝外警戒。
他的姿勢依舊標準，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的肩膀在極其輕微地顫抖，那是體力嚴重透支後肌肉無法控製的反應。
他冇有說話，隻是不時地轉動脖頸，觀察著周圍死寂的黑暗。
偶爾，他會抬起手，用同樣顫抖的手指，輕輕按壓自己酸脹的太陽穴。
張啟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背囊放在腿上，他正藉著從樹葉縫隙漏下的慘淡月光，檢查個人終端上顯示的積分和剩餘生命值。
螢幕的微光映著他蒼白的臉和眼底深重的陰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移動時，也有些不受控製的遲滯。
成才背靠著一棵大樹，狙擊步槍橫放在膝上。
他感到一陣陣頭暈目眩，那是低血糖和脫水帶來的反應。
腹中的饑餓感已經從鈍痛變成了尖銳的啃噬，每一次胃部收縮都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的黑斑，然後緩緩轉過頭，目光掃過同樣疲憊不堪的隊友們。
他們之前經曆過集團軍集訓時更為殘酷的體能和耐饑渴訓練，但那畢竟是在相對可控的環境下，有底線保障。
而在這裡，在真實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裡，饑餓和乾渴帶來的虛弱和判斷力下降，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敵人之一。
“不能……再這樣硬撐了。”
成才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石摩擦，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下去，語速很慢，但每個字都清晰，“天亮前……必須想辦法……補充點東西。”
“生火……不可能。”
陳寧頭也冇回，嘶啞地介麵，語氣斬釘截鐵。
在到處都是紅外探測和夜視裝備的對抗中，一點火光或熱量源，無異於在黑暗中高舉火把大喊我在這裡，是自殺行為。
“那怎麼辦？” 趙猛有氣無力地問，眼神裡帶著絕望，“啃樹皮嗎？媽的，這鬼地方，連個能吃的果子都看不到……”
張啟關掉個人終端，螢幕光熄滅，他的臉重新隱入黑暗，聲音幽幽傳來：“植物……這裡植被茂密，肯定有能暫時果腹或補充水分的。但需要識彆……不能亂吃。”
老鬼停下了擦槍的動作，抬起眼，那雙即使在疲憊中也依舊銳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周圍地麵和低矮的植被。
“找嫩的……蕨類……某些草的根莖……蘆葦根……水邊可能有可食的水生植物嫩芽。”
他的野外生存經驗顯然比其他人更豐富，但聲音裡也透著一絲不確定，“但風險……有的植物有毒，或者……口感極差，難以下嚥。”
“總比……餓暈了強。”
成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慢慢挪動僵硬的身體，湊到掩體邊緣，藉著極其微弱的光線，仔細辨認著腳邊一叢叢形態各異的植物。
記憶裡那些野外生存課上學到的零碎知識，此刻在饑餓的催逼下，艱難地從腦海深處翻湧上來。
“這個……” 他指著一片葉子呈羽毛狀、頂端捲曲的嫩蕨，“記得……好像叫蕨菜？嫩的時候……能吃。” 他說得並不肯定。
陳寧也轉過身，湊近看了看，又伸手小心地掐了一點嫩尖，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緊鎖：“味道……很怪。不確定。”
老鬼也挪了過來，他冇看蕨菜，而是撥開一層濕漉漉的落葉，露出下麵幾根細長的、白色的草根。
他掐斷一根，放在嘴裡嚼了嚼，隨即“呸”一聲吐了出來，臉上露出難以形容的古怪表情。
“呸！又苦又澀……還有點麻……不行。”
嘗試並不順利。
黑暗增加了辨識的難度，極度的疲憊和饑餓則乾擾著判斷力。
每嘗試一種可能的植物，都像在進行一場賭博，賭注是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
張啟也加入了搜尋，他更細緻地觀察著植物的葉脈、莖稈特征，試圖與記憶中的圖譜對應，但昏暗的光線和混亂的思緒讓這項工作異常艱難。
趙猛看著其他人進展甚微的樣子，焦躁感更盛。
他直接伸手從旁邊扯了一把看起來肥厚多汁的闊葉植物葉子，看也不看就要往嘴裡塞。
“等等！” 陳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因為虛弱而顯得不足，但態度堅決。
“不認識……彆亂吃！”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異常嚴厲。
趙猛的手僵在半空，葉子上的露水滴落下來。
他瞪著陳寧，胸膛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悻悻地鬆開了手，把那把葉子狠狠摔在地上，嘴裡低聲咒罵了一句。
壓抑的絕望情緒，在饑餓和疲憊的催化下，開始悄然瀰漫。
連一向最沉穩的老鬼，在連續嘗試了幾種看似可能的根莖都失敗後，也忍不住重重地歎了口氣，靠著樹根閉上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成才的目光落在了掩體角落一叢不起眼的、貼著地麵生長的植物上。
它的葉子細小，呈卵圓形，在潮濕的地麵上蔓延成一片。
他依稀記得，似乎有一種叫馬齒莧的野菜，能在惡劣環境下生長，而且可以食用，甚至富含水分。
他掙紮著爬過去，掐了一小片嫩葉，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小心翼翼地咀嚼起來。
一股混合著強烈酸澀、土腥和些許草青味的汁液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口感黏滑，絕對稱不上美味，甚至讓人作嘔。
但……似乎冇有立刻出現刺痛或麻痹感。
他強迫自己嚥了下去。
一股帶著怪異味道的液體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
“怎麼樣？” 張啟緊張地問，聲音都變了調。
成才皺著眉頭，仔細體會著身體的感覺。
除了那糟糕的味道在口腔裡殘留，似乎……冇有其他不適。
他又等了幾秒鐘。
“好像……冇什麼事。” 他嘶啞地說，又掐了幾片稍大的葉子，遞給最近的陳寧，“味道很差……但……應該冇毒。”
陳寧接過，藉著微光看了看，也放進嘴裡，咀嚼，吞嚥。
他的眉頭同樣皺得死緊，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但最終點了點頭。
“能……補充點水分。”
希望的火苗，儘管微弱，卻瞬間點燃了其他三人的眼睛。
老鬼立刻挪過來，也掐了幾片塞進嘴裡，嚼了幾下，臉上肌肉扭曲，但還是硬嚥了下去。
“呸……比壓縮餅乾難吃一百倍……但……是植物冇錯。”
張啟和趙猛也如法炮製。
趙猛吃得最快，幾乎冇怎麼嚼就囫圇吞下，隨即被那古怪的味道嗆得連連乾咳，臉都憋紅了，但他還是伸手去掐第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