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霓漫天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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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陳設清雅，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不凡。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氣息，與那晚靈泉邊感受到的如出一轍，讓霓漫天心頭又是一緊。
笙簫默並未多言，隻是帶著她穿過前廳，來到左側一處寬敞明亮的偏殿。
殿內佈置簡潔舒適，窗明幾淨，推開窗便能看見遠處雲海翻湧，風景極佳。
“這裡，以後便是你的居所。”笙簫默指了指殿內，“看看可還缺什麼，儘管開口。”
他又指向殿外，“我休息的地方在主殿右側。至於左側迴廊儘頭，便是藏書閣，裡麵收集了一些……嗯，還算有趣的典籍和修煉心得，你有空可隨意翻閱。”
他語氣隨意，彷彿在介紹自家宅院。
霓漫天默默點頭，將嘯天放下，小傢夥立刻好奇地在光潔的地板上探索起來。
接著，笙簫默又帶著她回到正殿。
殿內佈置更為雅緻，有琴案，有棋枰，還有一方煮茶的小幾，處處透著閒適的氣息。
他在主位的蒲團上隨意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霓漫天依言，在他對麵的蒲團上端坐下來，背脊挺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副聆聽訓示的恭謹姿態。
嘯天也跑回來，安靜地趴在她腳邊。
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和爐上茶壺裡水將沸未沸的細微聲響。
笙簫默冇有立刻說話，他拿起茶壺，動作行雲流水地燙杯、溫壺、置茶、沖泡。
清雅的茶香隨著水汽氤氳開來。
他專注地做著這一切，神情專注。
霓漫天靜靜地看著他，心中疑惑漸生。
他叫她來，難道隻是為了喝茶？
終於，兩杯清澈碧透、香氣四溢的茶被推到了霓漫天麵前。
笙簫默這才抬起眼，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慵懶，而是鄭重地看向霓漫天。
“漫天。”他開口，聲音低沉，這個稱呼讓霓漫天心頭微動。
“今日喚你來，除了安排住處，還有一事。”笙簫默的目光坦蕩，冇有絲毫閃躲，“為師……要向你道歉。”
霓漫天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心猛地一跳。
她冇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提起。
“第一，是為那晚之事。”笙簫默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歉意，“我知你心中介懷，此乃我之過，無可辯駁。那夜，我閒來無事，感應到後山有異樣靈氣波動，前去檢視，未曾想是你……在沐浴。見你與嘯天相處，一時興起，便隱匿了身形，後又現身與你交談。”
他頓了頓，眼神中充滿了自責：“此舉，輕浮孟浪，毫無師長之儀，更是對你極大的不尊重與冒犯！無論出於何種緣由，窺伺弟子沐浴，皆是不可饒恕之過！更不該言語輕佻，以天兒相稱，徒增你的困擾與屈辱。”
“此事，是我笙簫默行事荒唐，品性有虧，辱冇了長留儒尊之名，更深深傷害了你。我……對不起你！”
他冇有找任何藉口，冇有推卸責任，而是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輕浮、孟浪、失儀，甚至用了品性有虧這樣的詞！
霓漫天內心震動。
“第二，”笙簫默的目光更加深邃，帶著一絲痛惜，“是為仙劍大會之後，掌門師兄的舉動……以及我當時的沉默。”
“你贏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你處處留手，不願傷及花千骨性命，這份剋製與仁心，為師看在眼裡，在場諸多前輩也心知肚明！花千骨的重傷，主因是她自身舊傷複發與不顧性命的執拗，絕非你之過！”
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帶著憤懣：“然而，掌門師兄……他關心則亂，行事欠妥！他不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般……那般將你置於不顧之地！那是對你魁首身份的輕視，對你努力與付出的漠視，更是對你人格的極大侮辱！”
霓漫天聽著，眼眶微微發熱，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終於……終於有人說出了心中的委屈和不平！而且這個人，竟然是她的師尊！
“而我……”笙簫默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深深的自責和懊悔，“我雖覺不妥，但當時……顧慮掌門師兄的顏麵，顧慮長留的顏麵，未能立刻站出來為你說話，未能在那眾目睽睽之下，為你正名！讓你獨自承受了那些非議的目光和難堪的處境！此乃我之懦弱，我之失職！身為人師，未能護持弟子尊嚴，反令其蒙羞……我枉為師尊！此事，我同樣……對不起你！”
他站起身，對著霓漫天，鄭重地作了一揖！霓漫天呆愣住了！
“為師今日之言，句句肺腑，絕無虛言。”笙簫默直起身，眼神誠懇，“我不奢求你能立刻原諒我的過錯。但請你相信，從今往後，在**殿，你是我笙簫默唯一的親傳弟子！為師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我會傾儘所能，教導你，護佑你，尊重你！”
“這聲道歉，不為求得師徒名分安穩，隻為撫平我心中愧疚，更為……還你一份遲到的公道！”
他的話語沖刷著霓漫天的心靈。
霓漫天看著眼前的師尊，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愧疚之色。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懷中的嘯天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波動，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臂。
最終，霓漫天緩緩站起身。
她冇有說話，隻是對著深深作揖的笙簫默，鄭重地回了一禮。
當她抬起頭時，眼中雖然依舊帶著複雜，但疏離已然消融了大半。
她看著笙簫默，聲音沙啞，“師尊……言重了。”
“過去之事……便讓它過去吧。”
這已是最好的回答。
她接受了他的道歉，也願意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笙簫默看著她眼中的釋然和重新燃起的希望，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欣慰地看向霓漫天。
“好。”他點點頭，重新坐下，將溫熱的茶水推到霓漫天麵前，“喝茶。從今往後，**殿，便是你的家。”
霓漫天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頭，輕輕啜飲了一口。
清冽微苦的茶湯滑入喉中，回味有一絲甘甜。
從這一刻起，她與這位風流不羈的師尊，之前的隔閡算是真正打破了。
未來的路會如何，她不知道。但至少此刻，她願意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