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霓漫天19】
------------------------------------------
長留仙山的氣氛，隨著仙劍大會日期的臨近，日漸變得熱烈。
演武場上揮汗如雨的弟子多了數倍，講經堂內爭論探討的聲音也越發激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硝煙。
今日，落十一召集所有新弟子，正式宣佈了那個令人心潮澎湃的訊息。
“仙劍大會，乃我長留盛事。此番大會，不僅關乎爾等排名與師門顏麵，更有一項殊榮——”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渴望的臉龐，最終落在了甲班前列的霓漫天和朔風身上。
“此番仙劍大會魁首，將直接擢升為長留首徒，成為尊上座下開山大弟子！”
話音剛落，整個場地瞬間沸騰了！
“首徒！尊上的首徒！”
“天啊！一步登天！”
“肯定是霓師姐或者朔風師兄了！”
“那還用說！甲班魁首之爭！”
議論聲、驚歎聲、羨慕聲交織在一起，如同洶湧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成為長留首徒，拜入那位地位超然的尊上白子畫門下，這是多少弟子夢寐以求卻不敢奢望的榮耀！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霓漫天和朔風身上，充滿了敬畏、期待和複雜的情緒。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霓漫天，此刻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靜靜地站在人群前列，眼神卻有些飄忽不定，並未因這爆炸性的訊息而激起多少波瀾。
那張明豔張揚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鬱和揮之不去的煩躁。
自從那晚遭遇那個莫名其妙的登徒子後，那份被冒犯的屈辱感和對未知強者的警惕，如同附骨之蛆，日夜纏繞著她。
她反覆回想那張無比討厭的臉，那句輕佻的天兒，那句“以後自然會知道”……
對方是誰？目的何在？為何偏偏是她？
這些問題攪得她心神不寧，連修煉都難以全神貫注。
嘯天敏銳地感受到了主人的低氣壓。
它不再像往常那樣安靜地趴著，而是繞著霓漫天的腳邊焦急地蹦跳著，用毛茸茸的身體蹭她的腿，仰著小腦袋發出細弱又帶著點討好的“嚶嚶”聲，試圖用它的方式分散主人的注意力。
可惜，霓漫天隻是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頭，眼神依舊沉鬱，對它的賣萌攻勢毫無反應。
連一向隻專注於修煉的朔風，都察覺到了霓漫天今日的異常。
他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看著她對仙劍大會首徒的訊息都無動於衷的樣子，朔風心中微動。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走了過去。
“霓漫天。”朔風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少了些往日的冰冷，多了一絲關切，“仙劍大會你有何打算？可有心儀的師尊人選？”
他問得直接，目光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他心中其實已有盤算，若能拜入同一位師尊門下，無論是誰，都意味著他們未來將有更多交集……
霓漫天被朔風的聲音拉回現實，茫然地眨了眨眼：“仙劍大會？師尊人選？” 她似乎才真正消化了落十一剛纔的話。
隨即，一個更讓她頭疼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仙劍大會！如此盛事，爹爹霓千丈作為蓬萊島主，必定會親自前來觀禮！還有那些視她如珍寶的師叔伯們……
一想到爹爹那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溺愛作風，想到他可能帶來的華麗儀仗、誇張排場，甚至可能當眾對她噓寒問暖、大加誇讚……霓漫天就覺得眼前一黑。
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臉上露出煩惱和抗拒。
朔風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愕然。
旁人聽到首徒之位都激動萬分，她怎麼反倒像是聽到了什麼噩耗？
霓漫天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對爹爹即將到來的恐懼，看向朔風，實話實說，語氣坦誠：“說實話，我冇什麼想法。拜在誰門下，對我來說都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激動的人群，聲音平靜無波，“隻要能學到真東西，提升修為，拜哪位尊長為師並無區彆。至於首徒之位……”
她微微扯了下嘴角，帶著點自嘲，“順其自然吧。能爭則爭，爭不到……也非我一人能強求。”
這番話她說得真心實意。
經曆了靈泉事件和對自己命運的警惕，她對虛名和所謂的一步登天反而看得更淡了些。
實力的提升和改變命運的契機，遠比一個名頭重要。
況且，想到可能成為那位冷冰冰的尊上的首徒……她心裡也有點莫名的發怵。
朔風聽完，心中卻是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悄然蔓延。
她竟如此冇有目標？連拜師都無所謂？那他的期待豈不是落空了？
他本想藉機探聽她的意向，自己也好早做打算，如今卻隻得到一個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消極的答案。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深處掠過黯然。
他沉默地點點頭，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硬：“嗯，知道了。” 看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仙劍大會在即，無論如何，他都會全力以赴。至於結果……或許真如她所說，順其自然吧。
看著朔風轉身走開的背影，霓漫天抱著依舊在試圖逗她開心的嘯天，輕輕歎了口氣。
仙劍大會的喧囂，首徒之位的誘惑，父親的即將駕臨，還有那個神秘登徒子的陰影……各種紛亂的思緒如同亂麻，纏繞在她心頭。
她將臉埋進嘯天溫暖柔軟的頸毛裡，低聲喃喃：“嘯天，你說……這大會，怎麼就這麼麻煩呢？”
嘯天迴應般地蹭了蹭她，發出細弱的嗚咽，卻也無法給她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