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陳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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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
陳陽站在省檢察院辦公室的窗前,望著外麵淅淅瀝瀝的春雨。
右手無名指上的銀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她一直戴著它,儘管職位已經從助理檢察官升到了正式檢察官,儘管身邊不乏追求者。
辦公桌上攤開著一封信,信紙已經有些泛黃,邊緣處因為反覆翻閱而起了毛邊。
這是祁同偉昨天寄來的,字跡比三年前剛勁了許多:
\"陽陽:
好訊息!縣裡決定調我回岩台縣檢察院,任公訴科副科長。這三年在青山鄉冇白乾,去年處理的幾個案子被市裡評為優秀案例。
還有一個想法——我準備報考最高檢的遴選考試。雖然希望渺茫,但我想試試。如果成功,我們就能在一個城市了。
隨信附上幾張照片,是鄉親們送的臨彆禮物。那個竹編的小籃子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奶奶親手做的,說要送給我未來的媳婦。
想你,等我。
同偉\"
信封裡確實有幾張照片,祁同偉站在司法所門前,身邊圍著村民,簡陋的辦公室裡堆滿了案卷,一個精緻的竹編小籃子,做工細膩。
陳陽輕輕撫摸照片上祁同偉的臉龐,他比三年前更加成熟穩重,眼神中的青澀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自信。
這三年來,他們的聯絡時斷時續。
山區郵政不便,有時一封信要兩個月才能收到。
電話更是奢侈,祁同偉需要走十幾裡山路到鎮上才能打一個短暫的電話。
但他們的感情卻在這種艱難中愈發堅韌。
陳陽轉身回到桌前,開始寫回信。
她告訴祁同偉省檢察院最近的變動,季昌明已經升任常務副檢察長,父親陳岩石也重新受到重用。
關於梁家的調查一直在暗中進行,但梁群峰的地位依然穩固。
寫到一半,辦公室電話突然響起。
\"陳檢察官,一樓有位祁先生找您。\"前台的聲音傳來。
陳陽手中的鋼筆掉在了地上。
祁同偉?
他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省城?難道是……
她幾乎是跑著下了樓。
大廳裡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筆挺的檢察製服,身姿挺拔如鬆。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同偉!\"陳陽顧不上週圍人的目光,直接撲進了他的懷抱。
祁同偉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臨時來省院彙報工作,隻有半天時間,想給你個驚喜。\"
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成熟男性特有的磁性。
陳陽抬頭看他,發現他的眼角已經有了細小的紋路,但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你什麼時候調回縣裡的?怎麼不告訴我?\"她拉著他的手問。
\"上週剛報到,想等一切安頓好再寫信。\"祁同偉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指,\"你瘦了。\"
他們找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館。
祁同偉告訴她這三年的點點滴滴,如何在艱苦環境中堅持自學,如何處理複雜的鄉村糾紛,如何在一次山體滑坡中救出了被困的村民……
\"所以最高檢的遴選考試,你確定要參加?\"陳陽問。
祁同偉點點頭:\"我想試試。雖然知道競爭激烈,但……\"
他握住陳陽的手,\"陽陽,我不想再等了。三年,足夠證明我的心意。\"
陳陽回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和粗糙的繭。
她知道祁同偉有多優秀,也相信他有能力通過考試。
但梁家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
\"我會全力支援你。\"她最終說道,\"需要什麼複習資料,我幫你準備。\"
短暫的相聚很快結束。
祁同偉必須趕下午的班車回岩台。
分彆時,他將一個小盒子塞進陳陽手裡:\"給你的。\"
盒子裡是一對精緻的銀耳環,樣式簡單大方。\"用去年發的獎金買的。\"
祁同偉有些不好意思,\"不值什麼錢,但很適合你。\"
陳陽當場戴上耳環,在祁同偉臉頰上輕輕一吻:\"我會一直戴著它們,等你回來。\"
目送祁同偉離開後,陳陽回到辦公室,心中既甜蜜又忐忑。
她決定加快對梁家的調查進度,為祁同偉的考試掃清障礙。
接下來的兩個月,陳陽幾乎把所有空閒時間都用來幫助祁同偉準備考試。
她整理了最新的法律修訂和典型案例,寄去複習資料,通過父親的關係,找到了曆年遴選試題,甚至模擬了幾次麵試,將問題錄下來寄給祁同偉。
祁同偉的回信越來越充滿信心:\"陽陽,你寄來的資料太有用了!我感覺自己進步很大,特彆是新刑訴法的解釋部分……\"
初夏時節,遴選筆試在省城舉行。
陳陽請了假陪祁同偉赴考。
走出考場時,他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發揮得不錯,特彆是案例分析題,正好是你上週提到的那個型別。\"
一個月後,筆試成績公佈,祁同偉名列第一。
得知訊息的那天,陳陽興奮地立刻給他打電話——現在祁同偉的宿舍已經裝了固定電話,不用再跑十幾裡山路了。
\"我就知道你能行!\"她對著話筒喊道。
\"麵試纔是真正的考驗。\"祁同偉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來,帶著輕微的電流聲,\"不過有你在背後支援,我什麼都不怕。\"
麵試安排在七月中旬。
陳陽特意為祁同偉準備了一套新西裝,還幫他反覆練習可能的問題。
麵試當天,她等在考場外,比參加麵試的祁同偉還要緊張。
三個小時後,祁同偉走出來,表情複雜。
\"怎麼樣?\"陳陽迎上去。
\"說不準。\"他搖搖頭,\"專業問題都答得不錯,但有個考官一直問我關於'政治覺悟'和'服從組織安排'的問題,態度很奇怪。\"
陳陽心頭一緊。這絕不是好兆頭。
他們不得不再次分彆,祁同偉回縣裡等訊息,陳陽則回到工作崗位。
但她的心思全在麵試結果上,每天都要忍住給最高檢熟人打電話打聽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