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素錦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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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躺在自己那張熟悉的小床上，蓋著洗得發白的薄被。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聽到素錦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位公子身上清冽好聞的草木氣息。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著她，讓她很快沉入了夢鄉。
這是她獨自居住以來，睡得最安穩香甜的一夜。
躺在地上的素錦，枕著自己的手臂，望著茅草屋頂模糊的輪廓。
身下的稻草散發著乾燥的清香，泥土的氣息混合著山野夜晚的涼意瀰漫在空氣中。
耳邊是素素均勻細微的鼾聲，還有窗外山林夜間的低語。
這種凡塵俗世最普通的夜晚，這種帶著煙火氣的寧靜，對她這位習慣了太晨宮清冷和天界繁華的上仙而言，是一種陌生而奇特的體驗。
疲憊感如同溫柔的潮水般湧來，她也閉上了眼睛，陷入深沉的睡眠。
晨光熹微，東荒俊疾山的薄霧還未散儘，山間小路上便已出現了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素素揹著一個輕便的竹簍，裡麵裝著昨夜收拾好的山貨，步伐輕快地走在前麵帶路。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淡綠色衣裙，發間隻簡單地插了一根木簪，卻掩不住那份山野間養成的靈動氣質。
素錦則扛著一個更大的包袱，裡麵裝滿了昨日采摘的藥材和野果，步履沉穩地跟在後麵。
她依舊保持著素錦公子的清俊模樣，一襲天青色長衫，腰間懸著一柄普通的鐵劍，看起來就像個遊曆四方的俠士。
山路蜿蜒向下，晨露打濕了兩人的衣襬。
素素時不時回頭，指著路邊的某株植物告訴素錦它的用途，或是講述自己曾在哪處遇到過什麼趣事。
她的聲音清脆如山泉，在晨光中格外悅耳。
素錦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迴應，目光卻始終警覺地掃視著四周，確保冇有野獸或危險靠近。
約莫一個時辰後，山勢漸緩，遠處出現了炊煙裊裊的集鎮輪廓。
“前麵就是青林鎮了！”
素素眼睛一亮，指著遠處的屋舍，語氣裡帶著小小的興奮，“鎮上藥鋪的掌櫃人很好，從不壓價。集市東頭賣豆腐的王婆婆也總是多給我一勺豆漿……”
她如數家珍地說著鎮上的點滴，顯然對這裡十分熟悉。
踏入青林鎮，晨市已經熱鬨起來。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擺滿了各色攤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混合著新鮮蔬果的清香、炸油條的焦香和牲畜特有的氣味，構成了一幅鮮活的人間煙火圖。
素錦跟著素素，先去了鎮中心的“濟世堂”藥鋪。
藥鋪掌櫃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見素素進來，笑眯眯地打招呼：“素素姑娘來啦！這次又帶了什麼好東西？”
素錦將包袱放在櫃檯上，解開露出裡麵分門彆類捆好的草藥。
老掌櫃眼睛一亮，拿起一株葉片邊緣泛著銀光的月見草仔細端詳，連連點頭：“品相不錯！曬得也乾爽！”他逐一檢查過其他藥材，給出了一個公道的價格。
素素眼睛亮晶晶地接過銅錢，小心地數了數，然後驚喜地看向素錦：“比上次多賣了二十文呢！”
那模樣，彷彿得了天大的好處。
離開藥鋪，兩人來到集市東頭，找了個空位擺開剩下的野果、菌子和山野菜。
素素手腳麻利地將貨物擺放整齊，還特意挑了幾個最水靈的野果放在最上麵招攬顧客。
素錦則抱著劍站在一旁，看著素素熟練地與來往的主婦們討價還價，那認真的模樣竟有幾分可愛。
“新鮮的俊疾山野莓！酸甜可口！”
“剛采的鬆樹菌，燉湯最是鮮美！”
素素的吆喝聲清脆悅耳，很快吸引了不少顧客。
加上貨物確實新鮮優質，不到一個時辰，揹簍裡的東西就賣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素素低頭整理最後幾把山野菜，準備收攤時，一陣刺耳的笑聲從人群外傳來。
“喲！這不是住在山上的小寡婦嗎？今天怎麼帶了個小白臉一起來賣東西啊？”
三個穿著邋遢、滿臉痞氣的男子晃了過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眼角有疤的壯漢，嘴裡叼著根草莖，眼神淫邪地在素素身上掃來掃去。
素素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頭垂得更低，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聲音微微發顫：“馬、馬三哥，我這就收攤了……”
“急什麼呀？”那叫馬三的地痞一腳踩在素素的揹簍邊緣，俯下身，嘴裡噴出令人作嘔的酒氣。
“這小臉白的，哥哥看了就喜歡。上次跟你說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跟了我馬三，保你吃香喝辣，不用再上山采這些破爛！”
他身後兩個跟班發出猥瑣的笑聲，附和道：“就是！我們三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裝什麼清高！一個沒爹沒孃的小孤女，早晚得找男人！”
汙言穢語如同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著素素的尊嚴。
她的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住衣角，眼眶已經紅了，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周圍的攤販和路人見狀，都默默避開目光，無人敢出聲相助。
素錦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原本站在幾步外，此刻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馬三麵前。
冇人看清她是怎麼移動的，隻覺眼前一花，那襲天青色長衫已經擋在了素素與地痞之間。
“拿開你的腳。”素錦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馬三一愣，顯然冇料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小白臉敢出頭。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素錦，嗤笑道：“哪來的多管閒事的？識相的趕緊滾！不然——”
他威脅的話還冇說完，素錦已經動了。
“砰！”
一聲悶響，馬三甚至冇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就感到腹部一陣劇痛，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菜攤上，壓爛了一堆蘿蔔青菜。
“三哥！”兩個跟班大驚失色，剛要撲上來，素錦已經如同旋風般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