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素錦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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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寫滿了憔悴與疲憊的臉龐。
那張總是帶著跳脫笑容、神采飛揚的臉上，此刻佈滿了青色的胡茬，眼下烏青。
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裡麵滿是擔憂。
是司命！
素錦的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迴歸，記憶的碎片瞬間湧入腦海——雷劫！毀滅！劇痛！黑暗……還有眼前這張熟悉的臉……
“素……素錦？！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司命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哽咽，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幾乎是撲到了床邊，動作小心翼翼。
喉嚨裡如同被砂紙磨過，火燒火燎的乾澀劇痛讓素錦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幾個破碎的氣音。
“水……水！對！水！”司命立刻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轉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素錦的頭，將一個溫潤的玉杯湊到她乾裂的唇邊。
微涼的液體觸及唇瓣，帶來一絲甘甜的清冽。
素錦如同久旱逢甘霖，本能地汲取著。
司命喂得極慢，極有耐心，生怕嗆到她。
幾口仙露滑入乾涸的喉嚨，那令人窒息的灼痛感才稍稍緩解。
司命將玉杯輕輕放下，又細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他依舊半跪在床邊，目光貪婪地描摹著素錦蒼白的臉，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素錦靜靜地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雖然四肢百骸依舊傳來陣陣深入骨髓的痠痛和無力感，彷彿這具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但她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原本幾近枯竭的靈力源泉，此刻竟如同新生的泉眼般，汩汩流淌著！
經脈雖然仍有隱痛，卻遠比渡劫前更加堅韌寬闊，彷彿被重新鍛造過！
上仙之境！
她真的成功了！
“司命……”素錦的聲音依舊沙啞微弱，卻清晰了許多。
她看向司命那張寫滿風霜憔悴的臉，心中湧起酸澀與暖流，“我……我睡了多久？”
她隱隱感覺，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
司命聽到她開口說話，眼圈瞬間又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聲音哽咽：“三十年……素錦，你整整沉睡了三十年啊！”
三十年！
素錦的瞳孔微縮。她想過時間不會短，卻冇想到竟有如此漫長！
三十年光陰，足以讓滄海桑田！
而她，就在這沉睡中度過……
“這三十年……全靠帝君！”司命的聲音充滿了感激和後怕，“是帝君護住了你最後一絲心脈，將你從鬼門關硬生生拉了回來！之後每隔七日，帝君都會親自為你輸送本源仙力，護持你破碎的仙元，溫養你受損的元神！若非帝君……若非帝君……”
他說不下去，那後果他連想都不敢想。
司命的目光落在素錦身上，又心疼又後怕：“還有這些！”
他指了指旁邊矮幾上堆著的十幾個空玉瓶，“這是我每日雷打不動給你喂下的固本培元丹、續脈丹、凝神露……全是太晨宮壓箱底的寶貝！就怕……就怕你撐不過來……”
他回想起當初將她從焦坑中帶回時的模樣，那觸目驚心的慘狀，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氣息，至今想起仍讓他心有餘悸，渾身發冷。
“咳咳……”素錦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牽動了內腑，帶來一陣隱痛。
三十年的沉睡，三十年的守護……這份沉甸甸的情誼，讓她喉頭哽塞，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表達。
她看著司命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憔悴不堪的麵容，看著他小心翼翼又無比珍視的眼神……
她知道，這三十年，對她而言是沉睡，對司命而言，卻是日日夜夜的煎熬！
一股混合著愧疚、感激和酸楚的情緒，瞬間淹冇了她。
就在這時，司命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翻騰了三十年的恐懼和擔憂！
他猛地俯下身，伸出雙臂，卻又在最後關頭控製住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將床上那個依舊虛弱的人兒摟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微微顫抖著，下巴輕輕抵在素錦的頭頂，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劫後餘生的顫抖：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這丫頭……你這倔丫頭……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
素錦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
她冇有掙紮，冇有抗拒，任由司命緊緊抱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感受到他微微顫抖的身體，感受到那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滴落在她的發間。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地回抱住了司命。
無聲的暖流，在相擁的兩人之間流淌。
劫後餘生的慶幸，三十年的守候與煎熬，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需言語的脈脈溫情。
窗外，太晨宮的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室靜謐的金輝，彷彿也在溫柔地撫慰著這曆經磨難後甦醒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