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弘曆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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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聯想到想到太後為了被圈禁的老十四，對自己這個親兒子的冷漠與怨懟。
想到她召見弘曆時冇有一絲祖孫間的溫情，算是讓人猝不及防的試探。
再想到烏雅氏和烏拉那拉家連宗以後那盤根錯節的勢力……
雍正隻覺得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痛，幾乎無法呼吸！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這不僅是兒子險些被害的憤怒，更是對整個後宮肮臟傾軋、對至親之人算計背叛的徹骨心寒！
這些年發生的事，又何止今日這一樁？！
一個個畫麵不受控製地衝入腦海：芳貴人小產時身下刺目的鮮血……富察貴人那碗被動了手腳的安胎藥……還有當年……那些無聲無息就冇了的孩子……那些意外滑胎的嬪妃……
當時隻以為是妃嬪間爭風吃醋的手段，或是天意如此。
如今看來，樁樁件件，恐怕都少不了他這位賢德皇後那雙翻雲覆雨的手！
“毒婦！毒婦！” 雍正氣得渾身發抖，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是焚燬一切的赤紅！
這後宮，這龍椅之下，竟埋藏瞭如此多的冤魂與罪孽！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他那在後宮中一向以慈悲麵具示人的皇後！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蘇培盛！” 雍正猛地一拍禦案，巨大的聲響在死寂的殿內炸開！
他雙目赤紅，如同被徹底激怒的雄獅，聲音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即刻帶人！給朕圍了景仁宮！將皇後身邊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一個不留！統統給朕鎖拿！打入慎刑司！給朕嚴加拷問！”
“朕要看看，朕的皇後，這佛堂裡唸的到底是什麼經！這雙手，到底沾了多少朕皇嗣的血！”
“嗻！” 蘇培盛被皇帝眼中那近乎瘋狂的殺意驚得心頭狂跳。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領命，帶著一隊早已在殿外待命的禦前侍衛，直奔景仁宮！
景仁宮裡麵的小佛堂內檀香依舊嫋嫋，皇後正閉目撚著佛珠，口中低誦著《地藏經》，試圖用經文壓下心頭那隱隱的不安。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
不是宮人走動，而是沉重的腳步聲、嗬斥聲、甚至夾雜著尖利的哭喊和碰撞聲！
“怎麼回事？！” 皇後猛地睜開眼，心頭警鈴大作！
外麵發生的動靜……也太不尋常了些！
“剪秋！剪秋！出去看看！” 她強作鎮定，立刻吩咐身邊最信任的大宮女。
剪秋應了一聲，快步走向殿門。
然而，她剛開啟門，聲音便戛然而止了！
皇後隻聽到外麵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侍衛冰冷的嗬斥：“拿下！”
皇後的心猛地一沉！剪秋？！
她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正要親自出去檢視，殿門從外麵推開！
蘇培盛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是手持利刃的侍衛。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恭敬卻毫無溫度的笑容，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彷彿隻是來請個安。
“奴才蘇培盛，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萬福金安。” 他規規矩矩地打了個千，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然而，他身後那肅殺的氣氛和殿外隱約傳來的哭喊聲，卻讓這請安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諷刺！
皇後的心瞬間沉到了冰窟！
她強撐著皇後的威儀，厲聲質問：“蘇培盛！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擅闖景仁宮？！你是想造反嗎？！外麵怎麼回事？剪秋呢？！”
蘇培盛直起身，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聲音平穩得如同在宣讀聖旨：“皇後孃娘息怒。奴才豈敢擅闖？奴才奉皇上口諭辦差。”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視著皇後那強作鎮定卻已隱隱透出驚惶的眼睛，清晰地說道：“皇上口諭：著奴才帶人，將景仁宮所有近身伺候皇後孃孃的宮女太監，即刻鎖拿，押送慎刑司，問些事情。奴才……隻是奉命行事，還請娘娘行個方便，莫要為難奴才。”
問些事情？鎖拿所有近身伺候的人？！
皇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皇上……他肯定是知道了！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這是要釜底抽薪！要拔掉她的左膀右臂！要讓她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甚至……這是在為下一步廢後做準備？！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她所有的理智！
“你……你說什麼？！” 皇後身體晃了晃，臉上那萬年不變的悲憫麵具終於寸寸碎裂。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卻撞到了身後的鳳座扶手。
蘇培盛不再多言，隻是微微躬身：“旨意已傳到，奴才告退。請娘娘……安心靜養。”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侍衛退出了佛堂，留下那扇沉重的殿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聲響，也彷彿隔絕了皇後最後的光明。
殿門合攏的沉悶聲響，如同喪鐘敲在皇後心頭。
她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鳳座之上！
“哐當！” 她失手打翻了手邊的白玉香爐，香灰灑了一地，如同她此刻一片狼藉的心境。
她保養得宜的手指幾乎要嵌進那堅硬的紫檀木扶手之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精心描畫的鳳眸圓睜著，滿是驚慌無措，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的怨毒！
完了……皇上……這是要真的對她動手了！
隨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
自己有姐姐純元做擋將牌，自己姑母，太後一定會救她的，想當初，自己害死了姐姐和姐姐腹中的孩子，姑母不也照常給自己掃尾嗎？
皇後彷彿又充滿了信心，端莊的坐在鳳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