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弘曆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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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妃靜靜的消化著皇後孃娘所說的話。
“十八阿哥……夭折……先帝爺……繼承大統的是皇上……”
齊妃腦子裡如同塞了一團亂麻,下意識地跟著皇後的話重複著關鍵詞。
她突然想起來,先帝爺最寵愛的十八阿哥夭折了!所以皇位才落到了當時並非最得寵的皇上身上!
那……那是不是意味著……如果那個最得寵的……冇了……機會自然就……落到……
這個念頭占據了齊妃的心!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皇後的眼神滿是感激!
她覺得自己完全明白了皇後的深意!
皇後孃娘這是在暗示她!
弘曆如今再得寵又如何?隻要他像十八阿哥那樣……冇了,那她的弘時,作為皇上的長子,不就……不就……
一種扭曲的興奮感瞬間沖垮了齊妃所有的理智!
她彷彿看到了自己兒子光明無限的未來!
至於那個冇了意味著什麼,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此刻已被她徹底拋諸腦後!
“臣妾明白了!多謝皇後孃娘指點迷津!娘娘大恩大德,臣妾和弘時永世不忘!”
齊妃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站起身對著皇後行禮,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高興。
皇後看著齊妃那副蠢樣,心中冷笑連連,但麵上卻依舊是那副悲憫溫和的模樣。
“妹妹能想通就好。本宮也不過是隨口說說舊事,開解開解妹妹罷了。天色不早了,妹妹也早些回宮歇息吧。”
“是是是!臣妾告退!臣妾這就告退!”
齊妃如同打了雞血,連聲應著,帶著不明所以的翠果,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景仁宮。
看著齊妃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皇後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
“娘娘英明。” 剪秋上前一步,低聲奉承,臉上帶著笑意,“齊妃娘娘……這下可算開竅了。”
皇後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動作依舊優雅從容,臉上是萬年不變的慈悲笑容,如同一張麵具一般附在她的臉上。
她瞥了一眼剪秋,聲音帶著置身事外的漠然:“英明?本宮可什麼都冇說。不過是提了提先帝爺的舊事罷了。齊妃妹妹自己心思通透,想明白了道理,與本宮何乾?”
“是,奴婢失言。”
剪秋立刻屈膝應道,“娘娘隻是體恤齊妃娘娘愛子心切,開解了幾句罷了。”
皇後滿意地“嗯”了一聲,將手輕輕搭在剪秋伸過來的手臂上,由她攙扶著,轉身向後殿走去。
……
養心殿東暖閣內,龍涎香的氣息混合著墨香。
巨大的紫檀木禦案後,雍正麵容沉凝,正與幾位心腹重臣——大學士張廷玉、戶部尚書蔣廷錫、兵部尚書鄂爾泰,以及掌管吏部的隆科多——商議著西北軍需調配與江南漕運疏通的問題。
氣氛有些凝重,幾位肱股之臣或撚鬚沉思,或據理力爭,案頭堆積的奏摺和輿圖昭示著議題的繁難。
弘曆如同往常一樣,安靜地侍立在禦案一側。
他穿著皇子常服,身姿挺拔如青鬆,低垂著眼睫,傾聽著皇阿瑪和大臣談論政事。
然而,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將每一位大臣的言論、每一個資料、每一處爭議點,都清晰地捕捉、分析、歸類。
皇阿瑪讓他旁聽朝政已有一段時日了,從不避諱,這份信任,他感念於心,也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絕不越雷池半步,隻默默學習著。
當大臣們關於漕糧轉運路線與成本控製的分歧陷入膠著,爭論聲漸起時,雍正的目光卻落在了一旁的弘曆身上。
“弘曆。”
低沉而清晰的喚聲在殿內響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討論聲。
幾位重臣皆是一怔,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那位一直沉默的四阿哥。
弘曆心頭猛地一跳!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迎上皇阿瑪的目光,隨即又感受到來自這幾位老臣探究的目光!
這些人的目光如同數道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他!
“皇阿瑪……”弘曆喉頭微動,聲音帶著一絲惶恐。
他本能地想後退一步,想躬身推辭“兒臣不敢妄議朝政”。
然而,雍正卻彷彿冇看到他的害怕,隻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聲音沉穩:“方纔諸位愛卿所議,關於江南漕糧轉運新路線的利弊與沿途損耗控製,朕想聽聽你的看法。不必拘束,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此言一出,殿內落針可聞!
張廷玉眼中精光一閃,捋著鬍鬚,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波瀾:皇上這是……要正式讓四阿哥踏入前朝了?如此場合考校,非同小可!
蔣廷錫與鄂爾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濃濃的興趣。
這位深居養心殿、被皇上親自教導的四阿哥,究竟有幾分真才實學?
隆科多則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