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盛長楓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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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風波隨著新帝趙宗全的登基和顧廷燁的強勢崛起而逐漸平息。
如今的顧廷燁,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他不僅是新帝登基的頭號功臣,更是手握實權的從龍重臣,官拜正三品殿前司都指揮使,爵封永安侯!
真正是權傾朝野,位極人臣,風頭無兩,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權勢煊赫如他,並未忘記故舊。
安頓下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備上厚禮,親自登門拜訪盛家。
盛府上下得知永安侯親臨,皆誠惶誠恐。
盛紘親自率家人在大門外迎接,態度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看著眼前這位身著華貴常服、身姿挺拔如鬆、眉宇間沉澱著殺伐決斷與深沉威儀的青年,盛紘幾乎無法將他和當年那個在盛家學堂裡的顧二郎聯絡起來。
“盛伯父,多年不見,彆來無恙。”顧廷燁聲音沉穩,帶著上位者的氣度,卻依舊保持著晚輩的禮節。
盛紘連忙還禮:“侯爺折煞下官了!快請進!”
步入正廳,分賓主落座。
顧廷燁的目光掃過廳內眾人。
盛老太太精神矍鑠,微微頷首,王若弗帶著恭謹的笑容,林噙霜則有些侷促不安,眼神中帶著敬畏。
墨蘭、如蘭、明蘭幾位姑娘也都在,俱已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隻是礙於禮數,隻能遠遠地行禮問安,眼中卻都閃爍著久彆重逢的喜悅崇拜。
“顧二哥哥!”如蘭心直口快,忍不住小聲喚道,隨即被王若弗瞪了一眼,連忙縮了縮脖子。
顧廷燁倒是溫和一笑:“如蘭妹妹長大了。墨蘭、明蘭妹妹也好。”
他的目光在幾位姑娘身上停留片刻,帶著兄長般的溫和。
敘談間,顧廷燁得知盛長柏已娶了海家嫡次女海朝雲為妻,海氏此刻也在廳中,端莊嫻雅地向侯爺見禮。
顧廷燁眼中掠過一絲瞭然,隨即笑道:“恭喜長柏兄喜得佳偶。當年在學堂時便知長柏兄才德兼備,如今與海氏女郎結為連理,正是珠聯璧合。賀禮稍後奉上。”
他命人補上了一份極其豐厚的賀禮,足見心意。
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盛家,顧廷燁心中卻有一絲空落。
他最想見的那個人,並不在。
“聽聞長楓外放徽縣,治理有方,深得先帝嘉許?”
顧廷燁狀似無意地提起,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盛紘連忙道:“正是。楓兒在徽縣還算勤勉,小有薄績,全賴皇恩浩蕩。” 言語間不乏驕傲。
顧廷燁點點頭,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思念。
徽縣……那個他心尖上的人,正在那裡綻放著屬於自己的光芒。
顧廷燁也得知了齊衡的近況。
這位曾經的“京城第一美男”,溫潤如玉的齊小公爺,終究未能逃脫家族聯姻的宿命。
在母親平寧郡主強大的壓力下,為了鞏固齊國公府的地位,他迎娶了當朝首輔申大人的嫡親孫女——申氏。
這樁婚事,門當戶對,風光無限。
然而,知情者如顧廷燁卻明白其中的無奈。
齊衡性情溫和,甚至有些優柔,缺乏與家族徹底決裂的剛強。
加之他心中那份對長楓無望的情愫,在得知長楓心繫顧廷燁後,更如風中殘燭,徹底熄滅。
心灰意冷之下,他選擇了順從,娶了一位門當戶對的妻子,過起了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生活。
曾經的少年情愫,終究被現實的巨輪碾碎,隻餘下深深的遺憾。
顧廷燁的崛起,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寧遠侯府某些人的臉上。
小秦氏和纏綿病榻的顧廷煜,起初還抱著僥倖心理,試圖攀附。
小秦氏甚至厚著臉皮派人送來了精心準備的補品,言辭懇切,彷彿當年那些構陷、汙衊、欲置顧廷燁於死地的狠毒從未發生過。
然而,她們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顧廷燁收到東西,連看都未看,直接命人原封不動地扔回了寧遠侯府大門前!
同時附上一封措辭冰冷、字字誅心的信函。
“昔日構陷之罪,通房幽蓮之死,科舉除名之恨,樁樁件件,白紙黑字,人證物證俱在,爾等心知肚明!今欲攀附,無恥之尤!顧廷燁與寧遠侯府,恩斷義絕,再無瓜葛!勿複擾!”
這封信和退回的補品,如同兩記重錘,砸得小秦氏臉色慘白,砸得顧廷煜咳血不止!
顧廷燁並未就此罷休。
他直接麵聖,將收集到的關於小秦氏和顧廷煜當年構陷自己的確鑿證據,以及顧偃開偏聽偏信、執行家法不問青紅皂白的過往,條理清晰地陳奏於禦前。
他言辭懇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陛下,臣顧廷燁,與寧遠侯顧偃開,父子情分早絕!與繼母小秦氏、長兄顧廷煜,更有不共戴天之仇!懇請陛下開恩,下旨將臣之名,從顧家族譜中徹底分出!臣此生,隻願供奉生母白氏靈位,與顧家再無半點牽連!”
新帝趙宗全對顧廷燁的遭遇本就同情,更倚重其才乾,當即準奏!
一道聖旨下達:準永安侯顧廷燁自立門戶,與寧遠侯府顧家恩斷義絕,再無宗族關係!
訊息傳回寧遠侯府,顧偃開看著眼前聖旨,想到自己當年祠堂裡的那頓毒打,想到自己對白氏的愧疚和對這個兒子的種種不公,急怒攻心之下,噴出一大口鮮血,當場昏厥!
然而,此刻的顧廷燁,早已不是那個渴望父愛的少年。
顧偃開的死活,於他而言,已激不起半分漣漪。
寧遠侯府得罪瞭如日中天的永安侯,又失去了最有出息的兒子,加上顧廷煜病入膏肓,顧廷煒不成器,其衰落之勢,已是板上釘釘的事。
新帝念顧廷燁功高,本欲賜下更氣派的侯府,以示榮寵。
然而,顧廷燁卻毫不猶豫地婉拒了。
“陛下厚愛,臣感激不儘。然臣已有府邸,雖不甚宏大,卻乃臣當年離京時所置,承載過往,臣心甚安。懇請陛下成全。”
他所指的,正是當年他脫離侯府後購置的那處彆院。
如今,這裡已被禦賜匾額,正式成為“永安侯府”。
他為何如此執著於此?
隻因這座府邸裡,有太多獨屬於他和盛長楓的回憶。
那仿照聽竹軒格局精心佈置的院落,那涼亭中剖白心跡的午後,那漫天煙花下情不自禁的一吻,那離彆前額頭上溫軟的觸感……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浸染著他心底最珍視的情愫。
他將母親白氏的靈位,恭恭敬敬地供奉在府中最清淨雅緻的佛堂裡,晨昏祭拜,告慰母親在天之靈:兒子已掙脫泥潭,重獲新生,再無人可欺辱!
夜深人靜時,顧廷燁常常獨自站在那處熟悉的院落中,望著南方徽縣的方向。
指尖摩挲著那枚從不離身的玉佩,心中思緒翻湧。
權力、地位、榮華富貴,他如今唾手可得。
然而,他心底最深的渴望,卻遠在千裡之外。
那個清雅如竹、在他最落魄時給予他溫暖和信任的少年探花郎。
長楓,徽縣的任期快到了吧?